朵朵烧到40度第三天。她爸晒了跑车。
我站在儿童医院走廊。
手里是缴费单，八千二。
点开朋友圈，他的新动态跳出来。
一辆银色保时捷，驾驶座上是他，副驾驶是个年轻女人。
定位：三亚。
配文：“人生就要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时间：半小时前。
我看着缴费单。
又看着屏幕。
十二个月。
他一分钱抚养费没打。
朵朵在病房里发抖。
我在走廊里笑了。
他以为我还会求他。
他不知道——
**状已经准备了半年。
1.
朵朵发烧是从周二晚上开始的。
我是三甲儿童医院呼吸科的护士，值完夜班回家，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脸烫。
我摸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三十九度二。
她迷迷糊糊睁眼：“妈妈。”
“朵朵乖。”
我把她抱起来。
六岁的孩子，瘦得像根豆芽。
她在我怀里咳嗽。
一下，两下，一直咳。
我穿好外套，抱着她往医院跑。
我就住在医院家属楼。
急诊科的王姐看了一眼：“苏晚，你家朵朵？”
“嗯。”
“先验血。”
结果出来。
支原体**。
“要住院。”王姐说。
我点头。
“先交五千押金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账户余额：三千二百四十七。
我看着那个数字。
看了很久。
“王姐，能先挂床吗？我等下凑。”
王姐叹气：“行。”
我把朵朵安顿好，走到走廊。
拨了那个号码。
通了。
“喂。”
李伟强的声音。
“朵朵病了。”我说，“**，要住院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先交五千押金。”
又沉默。
“这个月工资还没发。”
我看着墙上的钟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“李伟强。”
我说。
“你欠了十二个月抚养费。”
“我最近公司不行——”
“你去年也这么说。”
“苏晚你别逼我。”
他的声音变了。
“孩子生病你不能都推给我。”
推给他？
我闭了闭眼。
“三千一个月，你在离婚协议上签的字。”
“三千你拿来养她不够？”
“够不够不是重点。”
我说。
“重点是你一分没打。”
他不说话。
“朵朵今晚烧到三十九度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半小时前在发朋友圈。”
电话那头僵住。
然后他挂了。
我看着黑屏的手机。
走廊的灯管嗡嗡响。
王姐从身后过来，把一张卡塞我手里。
“先用我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别推。”王姐说，“孩子要紧。”
我点头。
眼泪没流下来。
从两年前离婚那天起，我就学会了不哭。
回到病房。
朵朵睁着眼睛。
“妈妈。”她说，“我刚才做梦了。”
“梦到什么？”
“梦到爸爸来看我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替她掖了掖被子。
窗外天还黑着。
我摸出手机。
点开微信。
找到“陈姐”。
她是儿童医院心内科主任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更重要的——
她丈夫是市中院的法官助理。
我打字。
“陈姐。”
“上次你说的那个律师，麻烦你帮我约一下。”
“我准备**李伟强。”
发送。
手机屏幕在病房里亮着。
朵朵又咳了两声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小小的脸埋在被子里。
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。
是信了李伟强那句“我会养你们一辈子”。
但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。
是生了她。
我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朵朵。”我轻声说。
“妈妈不会让你再等他了。”
2.
第二天早上八点，朵朵烧到四十度。
医生皱眉：“转ICU。”
我抱着她跑。
她的手软软地搭在我肩上。
“妈妈……”
“别说话，闭眼睛。”
进了ICU，我被拦在门外。
透过玻璃，我看见她被推进单独的房间。
医生围上去。
呼吸机。
我站在外面。
腿有点软。
扶着墙，滑坐下去。
我掏出手机。
再拨李伟强。
第一次，响了。
他挂了。
第二次。
挂了。
第三次。
关机。
我看着屏幕。
笑了一下。
然后拨另一个号。
前婆婆。
“喂？”
“妈。”我喊。
“叫什么叫，离婚了还叫我妈。”
“朵朵进ICU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