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赶出前厅那刻，我笑了。
围裙口袋里，还揣着爷爷十分钟前塞给我的那张支票。
八百万。
婆婆指着我的鼻子：“滚！”
丈夫站在她身后，一言不发。
表妹沈清沅扶着婆婆的胳膊，红着眼睛：“伯母您别气。”
我解下围裙。
挂在了前厅门把手上。
“好。”
“我走。”
三年。
一千零九十五顿饭。
换来“滚”这一个字。
可以。
我转身——上楼。
去爷爷房间。
拿我的东西。
1.
三年前，我二十四岁，金融系研究生毕业。
相亲那天，坐我对面的不是周景珩，是他爷爷。
周怀山。
八十岁的老人，手里拄着乌木拐杖，从头到尾把我端详了四十分钟。
我紧张，紧张到说话都结巴。
老人最后只问了我三个问题。
“你家里怎么样？”
“我爸去得早，我妈做环卫工，还有个弟弟上初中。”
“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进投行，做并购。”
“你为什么同意来相亲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妈想让我嫁个有钱人。”
“但我不想。”
“我今天来，是打算让您孙子看不上我。”
老人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好孩子。”
三个月后，我嫁进周家。
周景珩是集团的少总裁，三十岁，一米八五，长得确实好。
但我一直以为，是爷爷看上我，不是他看上我。
我结婚那天，爷爷拄着拐杖来喝喜酒。
他把我叫到身边，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“在这个家，好好待着。”
“不用管其他人怎么说。”
我当时不懂。
我只是点头。
后来我才明白——
这不是祝福。
这是任命。
钩子：老管家陈伯在我新婚第二天，送来了第一份集团财报。
2.
嫁进来第三天，我叫醒了。
凌晨五点。
婆婆王秀芬敲我的门。
“起来做早饭。”
我**眼睛：“妈，家里不是有阿姨吗？”
“阿姨我让她走了。”
“周家的规矩，儿媳妇伺候公婆。”
我看了一眼身边。
周景珩还在睡。
“他不起？”
“他男人，要去上班。”
我穿上睡衣，下楼。
厨房里，八口人的早饭等着我。
公公、婆婆、爷爷、大伯、二伯、姑妈、小叔、丈夫。
我没做过这么多人的饭。
婆婆站在我旁边，叉着腰：“白米粥、豆浆、油条、包子、八宝粥、三样小菜。”
“六点半开饭。”
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五点十分。
我开始切菜。
六点半，菜上桌。
婆婆第一个端起粥。
喝了一口。
皱眉。
然后，她把整碗粥，泼在我脸上。
“这么稀。”
“你打发要饭的呢？”
粥是热的。
我的脸红了一片。
爷爷放下筷子。
爷爷：“秀芬。”
婆婆：“爸，我教儿媳妇。”
爷爷没再说话。
但当天中午，陈伯送来一罐烫伤药。
“老爷子让送的。”
陈伯走的时候，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少夫人。”
“记住今天。”
我不懂。
我那时候真不懂。
我以为爷爷是心疼我。
我不知道——
他是在让我记账。
三个月后，我怀孕了。
七周。
我高兴得一整晚没睡，想着告诉景珩。
但还没等我说，婆婆先知道了。
她来到我房间。
“林晚。”
“来，蹲下擦鞋。”
我说：“妈，我怀孕了，医生说不能蹲。”
“你怀孕了我就不能让你擦鞋？”
“你怀孕了家里人就**鞋了？”
“蹲下。”
我蹲下了。
八双鞋。
我一双一双擦。
擦到第五双的时候，我感觉下面湿了。
流血。
我站起来。
腿上有血。
我看着婆婆。
婆婆看着我。
半晌。
她开口：“流了？”
我点头。
眼泪下来了。
她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不能生就是不能生。”
“这种命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一个人，跪在八双鞋中间。
当晚，景珩回来。
我哭着跟他说。
他皱着眉：“妈怎么能让你蹲着擦鞋？”
“明天我跟妈说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“你也要小心点，流产了，别让妈心情不好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说完，就睡了。
我在他旁边，睁眼到天亮。
凌晨四点，我去了爷爷房间。
爷爷没睡。
他坐在轮椅上，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