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道友，请问太虚宗怎么走？”
我低头看着这个躺在血泊里、浑身是伤却还努力冲我挤出一个笑容的男人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人怕不是个傻子。
我叫沈蘅芜，青云门内门弟子，筑基中期，在宗门排行老幺，存在感约等于路边的杂草。
今天是宗门五年一度的升仙大会，所有弟子都被派出去接待各方来客。我被分配到最偏僻的东域入口，连只鸟都没见着。正盘算着早点回去蹭晚宴，就在林间小路上踩到了一只手。
对，踩到了一只手。
“抱歉抱歉！”我连忙挪开脚，蹲下来查看。
这人一身黑袍已经碎得不成样子，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。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，在枯叶上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水洼。
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那是一双极深极黑的眸子，像是把整片夜空都揉碎了嵌进去。他定定地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不是痛苦，不是求助，更像是某种……意外？
“太虚宗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太虚宗在西北方向，从这里翻过两座山就到了。”我下意识回答，同时从袖中摸出一瓶回春丹，“不过道友，你伤得很重，要不要先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的手已经攥住了我的衣角。
“带我……去。”
然后他就晕了过去。
我愣在原地，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重伤修士，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。
青云门有门规，不得收留身份不明之人。可门规也说，见死不救者，逐出师门。
“算了算了，先救再说。”我把回春丹给他灌了两颗，又从储物袋里翻出解毒散和金疮药，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。这人的伤很怪，有些是剑伤，有些像是被什么妖兽的利爪撕裂的，还有一些……我辨认不出。
更怪的是，我的丹药明明只是下品，可药力刚入他体内，那些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。
“这人修为不低。”我嘟囔着，费力把他架起来，“道友，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。”
把他藏在离宗门不远的一处废弃猎屋里，我又悄悄潜回宗门，蹭了晚宴，打听了消息。
太虚宗今日确实来人了，来的是掌门清虚真人及其座下弟子，据说是为了商议一件大事。什么大事？没人告诉我。我连坐席都是最末等的，夹菜都够不着中间的盘子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从厨房偷了几个馒头去看那个伤患。
猎屋里的景象让我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。
昨晚上还奄奄一息的男人，此刻正盘腿坐在干草堆上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。那黑雾看起来很薄，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，像是在看一个深渊，多看两眼都觉得头晕。
“你醒了？”我把馒头放在他面前，“能吃东西吗？”
他睁开眼睛，定定地看了我几秒，然后低头盯着馒头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
“馒头。”我眨眨眼，“你不会连馒头都没见过吧？”
他沉默了片刻，伸手拿起一个，掰开，放进嘴里，咀嚼，咽下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什么仙筵珍馐，可眼神分明就是——这是啥？能吃？还行。
一套组合拳下来，我更加确定了：这人出身不凡，而且大概率失忆了。
“我叫沈蘅芜，青云门弟子。”我蹲在他面前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……不记得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什么？”
他侧头想了想，眉间聚起一个很浅的“川”字：“有人在追我。很多。很危险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为什么要去太虚宗吗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不记得就敢往人家山门跑，这是什么惊人的行动力。
“我叫你什么好呢？”我托着下巴端详他，“捡到你的时候也不下雨，不能叫雨停。也不下雪，不能叫雪落。你穿一身黑……要不叫小黑？”
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让我莫名心虚：“怎么，不喜欢？那……阿九？七？三？你看着办？”
“玄。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我隐约记得，与这个字有关。”
“玄……玄什么？”
“只记得这个。”
“那叫你阿玄吧。”我拍板决定，“阿玄，你听好了。这里是青云门地界，你身上的伤很重，虽然恢复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