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有榜，其名功德。
青云城中央广场，百丈高的功德榜悬浮在半空中，金光流转，每一个名字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荣光或耻辱。
榜首——顾长明，功德值：九十八万七千二百。金光灿灿，宛若神明。
榜尾——
姜晚，功德值：负八万四千。
暗红色的字体像是凝固的血，挂在榜单最末尾，被所有人的目光踩在脚下。
广场上人头攒动，每逢月末功德榜更新，整座城的人都会来看。不是为了瞻仰榜首的荣光，而是为了看榜尾那个名字换了没有。
“没换！还是姜晚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喊起来，带着某种近乎兴奋的恶意，“负八万四，比上个月又低了三千！”
“天呐，负功德也能修炼吗？她体内的灵气怕是早就被天道收回去了吧？”
“收回去了还能活着就不错了。我听说她连最基础的聚灵阵都用不了，修炼一年还不如正常人修炼一天。”
“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姜晚站在人群最后面，穿着最粗糙的灰色布衣，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听着那些从前方传来的笑声，目光越过层层人头，落在榜单最末端自己的名字上。
负八万四千。
她来这里已经三年了。三年前她穿越到这个世界，发现自己成了一个“罪民”——功德负值，被天道标记为不合格产品。在这个世界，功德就是一切。功德高的人享有最好的灵气、最快的修炼速度、最高的社会地位。功德低的人连住的地方都是最差的，灵气稀薄得像是在真空里游泳。而那些功德负值的人——他们被称为“弃民”，*******，甚至不能拥有姓氏。
姜晚这个名字，是她穿越来之前原本那具身体的名字。原主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女，最后的功德值定格在负八万一千。姜晚来了之后，什么都没做，功德值又掉了三千。
什么都不做，也会掉功德。这就是弃民的命运——天道在缓慢地、持续地、不可逆转地从你身上抽取最后一点价值，直到你变成一具空壳，连灵魂都会被回收。
“姜晚！”一个身披银色甲胄的***从人群中走出来，腰间的功德令牌闪着刺目的金光。他的功德值至少五十万起步，这是他能成为***的最低门槛。
姜晚抬起头看他。
“功德殿传唤。你涉嫌本月功德值异常下降，需要进行调查问询。”
广场上瞬间安静了，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。“功德值异常下降”——这个词比“负八万四”更可怕。这意味着姜晚可能做了某些主动触怒天道的事情，导致了额外的功德扣减。在这个世界，主动扣减功德是重罪，轻则削去修为，重则直接处决。
“她是不是疯了？去主动触怒天道？”
“也许是绝望了吧，负八万四跟负十万也没区别，大不了就是一死。”
“你们别乱说，她要是真犯了大罪，天道会降下神罚，到时候我们离得近都得受牵连！”
人群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，自动往后退了好几步，在姜晚周围空出一个圆形的真空地带。
姜晚看了看那些退开的人，又看了看***手中那块散发着压迫性光芒的功德令牌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好，”她说，“走吧。”
***皱眉。他见过很多被传唤的人，有的跪地求饶，有的痛哭流涕，有的大喊冤枉，有的直接吓得瘫软。但从来没有一个人，在功德值负八万四千的情况下，面对功德殿的传唤，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那不是强颜欢笑，不是疯癫，不是麻木。
那是一种看透了什么之后才会有的平静。
1 功德殿里的秘密
功德殿坐落在青云城的最中心，比城主府还要气派。整座大殿由纯白色的灵石砌成，内置的阵法让殿内永远弥漫着淡淡的金色光雾，仿佛每一步都走在云端。这种光雾实际上是高浓度灵气的外溢——在这里待上一个时辰，相当于在外界的灵脉上修炼三天。
当然，这种待遇只属于功德值五十万以上的人。
姜晚被带进去的时候，两个守门的护卫用灵力在她身上扫了三遍，确认她没有任何威胁，才允许她踏入大殿的门槛。即便如此，当她的脚踏上那光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