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，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。
我夹了一筷子红烧鱼，刚送到嘴边，儿媳刘梦琪放下筷子，笑盈盈地开口了。
“妈，我跟一凡商量了一下，您退休金14500嘛，以后每个月给我们转11500，剩下3000您自己留着买菜就行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。
我每个月给儿子转4800，已经转了三年。
逢年过节再额外包红包，孙子上***的学费我也出了大半。
我以为这些够了。
“梦琪，4800还不够吗？”
刘梦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妈，您也知道，现在物价多高。小宇马上要上小学了，学区房的房贷每个月就一万二。一凡工资才八千，我工资五千，日子紧巴巴的。您退休了又没什么花销，留3000块绰绰有余了。”
我看向儿子陈一凡。
他低着头扒饭，一句话没说。
“一凡，你也是这个意思？”我问。
陈一凡抬了一下头，又迅速低下去。
“妈，梦琪说得也有道理……”
我搁下筷子。
三年。
每个月4800，三年加起来十七万多。
逢年过节的红包，孙子的学费，零零碎碎又是七八万。
二十五万，换来一句“每个月给11500，剩下的您自己用”。
我正想开口。
老伴**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抽出几张文件，平平整整地摊在桌面上。
刘梦琪歪头看了一眼。
脸上的笑僵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**华没理她，把文件推到陈一凡面前。
“一凡，你自己看。”
陈一凡放下碗筷，拿起文件。
看了不到三秒，手开始抖。
刘梦琪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声音尖了起来。
“这、这房子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**华端起酒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你们住的那套学区房，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。当初一凡结婚，你们说要买房，首付六十万是我跟**出的。月供前两年也是我们替你们还的。房产证一直没过户。”
饭桌上安静下来。
刘梦琪的手指攥着桌布。
“爸，那是给一凡的婚房，当初说好了……”
“说好了什么？”**华打断她，“说好了每个月4800就行。现在你要11500？行。那这房子我收回来，你们出去租房住，11500的房租够不够？”
刘梦琪脸涨得通红。
“爸！您不能这样！”
**华把酒杯放下。
“我还没说完。你们看第二页。”
陈一凡翻到第二页，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那是一份银行流水。
我的银行流水。
上面清清楚楚列着三年来每一笔转账记录：每月4800，节假日红包，孙子学费，总计二十六万三千四百元。
**华指着最后一行。
“**退休前是省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，干了三十五年。退休金14500，她每个月给你们转4800，自己交完医保、买完药，剩不了多少。她上个月体检查出来血压高、血脂高，开药花了一千二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她没跟你们说。”
陈一凡猛地抬头看我。
“妈，你身体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手也在抖，不想让他们看见。
刘梦琪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**华站起来。
“今天这顿饭就吃到这儿。梦琪，11500的事，你再考虑考虑。4800，以后也没有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刘梦琪急了。
“意思是，从下个月开始，一分钱不转了。你们两口子加起来一万三的工资，养不了一个家？”
他拿起文件，折好，放回信封。
“养不了，房子还我。养得了，别再打**退休金的主意。”
刘梦琪“啪”地站起来，椅子往后一滑。
“陈一凡！你就看着**这么对我？”
陈一凡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我看着他的样子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累。
是那种养了三十三年的儿子，在老婆和亲妈之间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的累。
刘梦琪拎起包，拽着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小宇就往门口走。
“走！回家！”
小宇哇地哭了。
“我要奶奶！我不走！”
刘梦琪硬拖着他出了门。
砰。
门被摔上。
客厅里就剩下我和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