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打了我妈一巴掌，我愣了两秒后，平静对他说：“你还有三个妹妹没结婚，今后你轮流去照顾她们吧。”
“啪!”
清脆的掌声，在挑高五米、满墙仿大理石装饰的中式客厅里，回荡得格外刺耳。
我母亲的身子向后一歪，肩膀撞上冰冷的电视**墙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捂着迅速红肿的左脸，满脸惊恐地望着她的好女婿——我的丈夫，陈锐。
陈锐的手还举在半空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刚灌了大半瓶白酒的脸上，混杂着暴怒和一种被冒犯后的、病态的自尊。
“老东西，谁给你的胆子?我陈家的事，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?”
他吼出的每一个字，都像带着锈的钉子，扎进屋子里凝滞的空气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，距离他们不过五步远。
手里那碗刚为母亲盛好的银耳汤，汤面剧烈晃动，一圈圈波纹撞上碗壁，映出我一瞬间失去血色的脸。
两秒。
我的大脑只空白了两秒。
心脏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，停了一拍，随即以一种完全失控的频率狂跳起来。最终，所有的声音都沉下去，沉成一种诡异的、逼近麻木的冷静。
我看着陈锐那张因愤怒而变得陌生的脸。
看着母亲眼角迅速滑落的泪。
看着婆婆赵桂芬从餐厅那头探出半个身子，嘴边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、阴冷的痛快。
然后，我迈步上前，将手中那碗银耳汤稳稳搁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。
碗底与石材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“嗒”的轻响。
这声音，像一道分界线。
隔开了我的过去和现在。
我走到陈锐面前。他比我高出一个头，我必须仰着脸看他。
我直直望进他那双因酒精和怒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。
我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喜怒，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天气预报。
“陈锐。”
“**赵桂芬，就你一个宝贝儿子，没错吧。”
“但是，你还有三个妹妹。陈萍，陈兰，陈雪，一个都还没嫁人。”
“从明天起，你搬出去住。”
“以后你就轮流去你那三个妹妹家，好好照顾她们吧。”
话说完，我没再看他瞬间僵住的表情，直接转身，走到墙边，扶住还在发抖的母亲。
“妈，我们走。回家。”
我口中的“家”，自然不是这套我住了四年、房产证上只写着陈锐和***赵桂芬名字的所谓“婚房”。
陈锐似乎终于反应过来，被酒精烧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，咆哮声几乎要把天花板上那盏仿古吊灯震下来。
“林念!你是疯了还是傻了?这是我的房子!你让我滚?你******?!”
婆婆赵桂芬也立刻冲出来，双手叉腰，尖着嗓子嚷：“反了天了!吃我家的，用我家的，还敢对我儿子指手画脚?要滚也是你们母女俩滚!”
我搀着母亲，缓缓转过身。
我的目光，像一把冷透了的手术刀，依次划过这对原形毕露的母子，划过这间每一件家具都贴着昂贵标签、却从未给过我一丝暖意的屋子。
“我算什么东西?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一个极淡的笑容浮现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很快，你们就会一清二楚了。”
我叫林念。
四年以前，我二十六岁，是国内顶尖投行“鼎盛资本”最被看好的高级分析师，手握一个即将让我晋升执行董事的地产并购项目。
陈锐是我在一次项目尽调中认识的客户方代表，热情、开朗，对我展开了教科书式的猛烈追求。
他会算好我下班的时间，捧着花在写字楼下等我;会记住我无意中提过的每一个喜好，细致得令人心动。
他出身于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。
父亲走得早，母亲赵桂芬一个人做零工，把唯一的儿子和三个女儿拉扯大。
她将所有的资源和希望，倾注在了陈锐一个人身上。
三个妹妹为了供他读完大学、读完M*A，相继在初高中辍学，进了工厂和饭馆，成了流水线和后厨里无名的螺丝钉。
这种家庭**，让陈锐面对我时，既有原生家庭带来的自卑，又有一种被全家牺牲所喂养出来的、病态的理所当然。
他认为，他未来的妻子，必须无条件和他一起，去“反哺”那个贫瘠而沉重的大家庭。
当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