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言情《最后一碗豆浆》,男女主角分别是老陈许念,作者“唧唧23”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:1 凌晨四点的火凌晨四点,老陈拉开卷帘门。铁皮门哗啦一声卷上去,声音在空旷的老街上滚了几个来回,撞在对面骑楼的廊柱上,又弹回来。这条街叫石榴巷,曾经是老城区最热闹的早市街,如今两旁的铺面大多封着水泥砖,砖缝里长出细细的野草。老陈在这条街上卖了三十六年早餐。他今年六十七岁,背有一点驼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是长年揉面留下的印记。他的早餐店没有名字,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挂,老街坊叫它“老陈豆浆”,后来年轻人图...
凌晨四点,老陈拉开卷帘门。
铁皮门哗啦一声卷上去,声音在空旷的老街上滚了几个来回,撞在对面骑楼的廊柱上,又弹回来。这条街叫石榴巷,曾经是老城区最热闹的早市街,如今两旁的铺面大多封着水泥砖,砖缝里长出细细的野草。
老陈在这条街上卖了三十六年早餐。
他今年六十七岁,背有一点驼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是长年揉面留下的印记。他的早餐店没有名字,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挂,老街坊叫它“老陈豆浆”,后来年轻人图省事,叫它“陈伯”。叫什么都行,老陈不在乎。
他拉开灯。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稳,惨白的光照在六张矮桌上。桌子是老式的折叠木桌,桌面被豆浆碗底烫出一圈一圈的白印,擦不掉了,他也不换。每张桌子都有一条腿垫着纸板,是他从豆浆机包装箱上撕下来的,用了十几年,纸板都磨薄了。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价目表,纸边卷曲,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——
豆浆 2元 油条 1.5元 肠粉 4元 糯米鸡 5元 白粥 2元 茶叶蛋 1.5元
老陈每天早上开店第一件事,不是在门口支炉子,而是走到价目表前面,仰着头看一会儿。他不换它,不是因为舍不得那几块钱的打印费,而是因为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,都是三十年前他刚开店时一个老街坊帮他写的。那个人后来搬走了,听说去了外省,再没见过。留着这张纸,就当留了个念想。
第二件事是磨黄豆。豆浆机是那种老式的石磨豆浆机,电机带着磨盘转,黄豆和水一起从磨眼灌进去,磨出白生生的浆,顺着石槽流进不锈钢桶里。机器开起来的时候嗡嗡响,整个店铺都跟着微微地颤。他伸手摸了摸磨盘边缘,石头被磨得光滑冰凉,像一块被盘了三十六年的玉。他记得很清楚,这口磨是他结婚第二年买的。那时候他女人还在店里帮忙,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台前炸油条。油锅热了,油条下锅,“滋啦”一声,白烟腾起来,整个铺子都是焦香。
后来女人不在了。油条他还炸,但再也没炸出过当年那个味儿。不是手艺退步了,是吃油条的人说,油条要两个人吃才香。
第三件事是调肠粉浆。别人调浆用秤,他不用。三十六年了,粉和水的比例早就刻进了手指头的骨头缝里。粘米粉、澄粉、生粉,水要分三次加,边加边搅,搅到浆液挂勺,流下去的时候在碗底画出一个不散的圈。他搅着浆,眼睛看向门外,天还是黑的,石榴巷还睡着。
这几天巷子里的人格外少。两个月前,拆迁公告贴到了巷口的电线杆上。红章盖在“限期搬迁”四个字上,印泥太浓,像一滴干涸的血。整条石榴巷,连同周围三个街区,都要拆。要建什么城市综合体——老陈不懂什么叫综合体,只听说会有大商场、电影院,和地下三层停车场。街坊们陆续搬走了,搬去了城郊的安置房,有电梯,有天然气,离市区远一点,但“新”,这一个“新”字就够用了。走的人都没有回头。
老陈也签了字。社区的人来了三趟,劝他早点搬,说这条街的水电下个月就要断了。他说好,然后继续开门做生意。人家问他到底哪天关,他说,豆浆卖完那天。
他不知道哪天豆浆会卖完。三十六年来,他每天磨固定数量的黄豆,不多不少,卖完就关门。有时候八九点就卖完了,有时候要到中午。但最近生意越来越差了,一天卖的豆浆,不到从前的一半。今天的黄豆他只泡了平时三分之一的量。不是豆浆快卖完了,是买豆浆的人快没有了。
他把豆浆**开。磨盘转动,黄豆和水一起碾碎,浆汁从石槽口流出来,白得像乳。他伸手接了一把,用手指搓了搓浆的细度,点了点头。火升起来,大铁锅里的豆浆开始微微地滚。他拿长柄木勺搅了一圈,把浮沫撇掉,盖上锅盖,转身开始炸油条。
第一根油条下锅的时候,天边刚好露出第一线灰白。
凌晨四点五十分。
老陈把炸好的油条捞出来,搁在铁丝网上沥油。他看了一眼门口,这条街还在睡着。但他知道,今天会有人来。
2 豆浆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