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卖命钱
门被砸得哐哐响。
“沈枝！开门！我是赵大强！”
沈枝睁开眼。
发黄的报纸糊顶棚。土炕。炕席边缘裂开的篾条扎在胳膊上，生疼。
不是梦。
她重生了。回到了赵大强半夜敲门、求她**报名表的那个夜晚。
前世就是这一天，她心软接了。三天后，那张报名表成了呈堂证供。她被人举报“违规经营**牟利”，关了三个月。出来时名声臭了，一辈子没翻过身。
而赵大强？人家靠着县**的哥哥，屁事没有，顺顺当当考了大学，进了机关。
“沈枝！你在不在家？急事！”
门板震落了一层灰。
沈枝掀开被子下炕。赤脚踩在地上，凉气顺着脚心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她走到门边，一把拉开门栓。
冷风裹着赵大强身上的汗酸味扑面而来。他挎着布包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看见她，眼珠子瞬间亮了。
“沈同志，求你……求你帮我写个报名表。我听说——”
“听说恢复高考了。”沈枝靠在门框上，没让开道。声音不高，但像刀刮过冰面，“北京来的提前消息。你哥在县**当干事，悄悄透给你的。对吧？”
赵大强脸上的笑僵住了。嘴唇哆嗦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枝没说话。
煤油灯的火苗在身后晃了一下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几乎盖住赵大强的脚面。
“报名表可以写。”沈枝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“但我不收现金。给我三斤全国粮票，两尺布票，十个鸡蛋。明天拿。”
赵大强一愣，显然没料到是这个价码。但他不敢犹豫，连连点头：“行行行！明天一定！”
“还有一条。”沈枝的声音沉下来，往前凑了半步。
赵大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“这件事，烂在肚子里。你要是敢往外透半个字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他攥着布包的手上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就去县**告你，私自传播提前消息，违规经营。你哥保得住你一次，保不住第二次。”
赵大强的脸唰地白了。嘴唇动了动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“咯喽”声，半个字没吐出来。
“听懂了就点头。”
赵大强机械地点头。
“明天早上来拿报名表。”
沈枝“砰”地一声关上门。
门栓落下的声音很轻，但在赵大强听来，像落了一把锁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沈枝回到炕边坐下。煤油灯芯爆了个灯花。
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硬皮笔记本，拧开钢笔。笔尖在纸上悬了两秒，落下。
第一行：十月十七。恢复高考。距离公布还有 4 天。
第二行：商机。报名表、政审材料、自传、复习辅导。目标客户：干部家属、知青、出身不好的家庭。
第三行：赵大强。县**干事赵志民之弟。风险点：嘴不严。对策：粮票布票预付，把柄在手。
写完，合上笔记本。锁好抽屉。
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，吹得窗纸扑啦啦响。
沈枝搓了搓冻僵的手指。
上一世她替人做嫁衣，连口汤都没喝上。这一世，规矩得她来定。
第二章 第一桶金
第二天一早，赵大强就来了。
赵大强就来了。
布包一拉开，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散出来。三斤粮票，两尺布票，还有十二个鸡蛋，小心地裹在棉絮里。
沈枝把粮票举到煤油灯下照了照。水印清晰，是真的。
“收着。”她把粮票锁进抽屉，“报名表明天给你。自传和政审材料后天。”
赵大强搓了搓手，指甲缝里还有黑泥：“这么快？”
“急什么。”沈枝坐下来，拧开笔帽，“赵同志，你哥最近是不是在写学习心得？”
赵大强愣了，手停在半空：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袖口。”沈枝笔尖指了指他左袖口那块暗红色的印记，“县**统一发的**牌钢笔水，红瓶盖，味道冲。昨晚你在抄什么东西，抄得很急，笔漏水了。”
赵大强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县**每月上交学习心得。你哥上个月那份被退回来了，错别字七个，逻辑混乱。”沈枝抬眼看他，“这次不敢自己写了，让你来找我。对吧？”
赵大强彻底傻了。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。
“沈同志……你是不是会算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