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，所有人都在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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睁眼，派对，勒痕
***的灯是惨白的。
我不该知道那是***，但我就是知道。冷气从金属台面渗进后背，混着****和消毒水的气味，像有人把医院走廊整条灌进了我喉咙里。脖子疼得要命，火烧一样的疼，我抬手去摸，指尖碰到一条深深的勒痕，从耳根延伸到锁骨，皮肤是僵硬的，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。
我撑着坐起来。金属台子硌得手心生疼。
然后我看见了那些花。
白菊花，**花，康乃馨，还有几条彩带，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，上面写着金色的字——“祝贺脱离苦海”，“一路走好”。
这是什么东西？
我低头看自己，穿着病号服，胸口别着一朵小白花，别**进了布料里，角度很正。我把它扯下来，花掉在地上，滚了几圈。
门开了。
护士推门进来，穿着淡粉色的制服，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。她看见我坐着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灿烂了，好像我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。
“恭喜复活。”
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，是一张贺卡，红色烫金的封面，打开里面写着一行手写字：“叛徒该杀。”
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？”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，“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护士把贺卡塞进我手里，拍了拍我的手背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慰病人：“沈先生，别紧张，您已经成功度过了净化期。从今天起，您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。”
“什么净化？”
“就是……您做了那件事，所以必须净化。”她歪了歪头，笑容不变，“不过都过去了，您现在自由了。外面的朋友们都在等您呢。”
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不自然，像两颗玻璃珠子。我看着她的笑容，脊背一阵发凉。这不是善意，这是一种仪式，像是所有人都排练过，就等我醒来这一刻。
我翻身**，双脚踩在地砖上，冰凉刺骨。护士没有拦我，只是笑盈盈地站在原地，目送我往门口走。走了几步，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她还在笑，嘴唇弯成标准的弧度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蜡像。
***的门是金属的，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这不是医院常见的走廊，墙上贴着淡蓝色的墙纸，头顶的灯管嗡嗡响，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张笑脸贴纸，黄澄澄的，嘴角咧到耳根，像劣质的儿童画。我往前走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听起来不像一个人的，像是有人在背后跟着我。
我猛地回头，没人。
再转回来，前面站着一个清洁工，拖把靠在墙边，他正看着我，嘴角上扬，露出八颗牙齿。
“沈先生，恭喜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。
我没理他，加快脚步往出口走。
医院的大门是玻璃的，能看见外面的街道。阳光很好，刺眼的那种好，街上有人来来往住，看起来很正常的场景。我推开大门走出去，温暖的空气扑在脸上，夹杂着汽车尾气和早点摊的香味。
然后所有人都停下来了。
像是视频被按了暂停键，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，转过来看着我。卖包子的阿姨手里的夹子悬在半空，骑电动车的大叔一只脚踩在地上，拎着公文包的白领转了一半身子。他们的表情是一样的，嘴角上扬，露出牙齿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统一的，标准的，笑容。
集体鼓掌。
先是零星的几声，然后连成一片，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几十双手在拍，车水马龙里夹杂着啪啪声，有人吹口哨，有人喊话：“沈渡，干得漂亮！终于死了，太解气了！***！”
我的后脖颈一阵发麻。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，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，每一个笑容都像在说——你活该。
“沈渡，记住啊，下辈子做个好人！”
“叛徒就该死！”
有人扔了一把花瓣过来，白色的，落在我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。我伸手去挡，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，指节发白。
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叛徒？什么叛徒？我的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——我记得自己住哪，记得自己是个写程序的，记得我有个妹妹叫沈泠。但关于“死”这件事，我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，像硬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