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舅子订婚，摆了三十桌。
酒过三巡，老婆端着杯过来，笑得跟春风似的："老公，今天高兴，多喝点。"
岳父、岳母、小姨子、表哥……轮番上阵。
我心里跟明镜一样——上次小姨子生日宴，他们把我灌趴，结账的是我，四万三。
这次我喝到一半，直接趴桌上装死。
结账时，小舅子急得满头是汗，在我耳边喊："**，你钱包呢？"
我闭眼，一动不动。
他们不知道，我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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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那天下午三点，我就知道今晚要出事。
岳母打电话过来，声音甜得发腻："女婿啊，小勇订婚，你可得来撑场子，你在我们家最有面子了。"
我坐在公司工位上，手里的签字笔停了两秒。
"有面子"——这话她说过很多次。
每次说完，紧跟着就是结账单。
我叫陈默，三十二岁，在这座城市租了套两居室，每月按时把工资的一半打给岳父家，剩下的养自己和老婆林晓。
林晓说我老实，说我踏实，说嫁给我她放心。
我点头，从不多说。
婚宴订在城东的"金悦阁"，三十桌，每桌按均消算下来至少两千八，这还没算酒水。
我开车过去，路上老婆坐副驾驶，手搭着我胳膊，拍了拍："我爸他们特别高兴，你今天多喝点，他们喜欢你爽快。"
我看前方红灯，没吭声。
林晓没注意到我眼神的变化。
到了酒店，厅里已经热闹起来。
小舅子林勇站在门口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抹得油亮，见着我先叫了声"**"，然后视线立刻飘走，去招呼别人了。
他未婚妻家那边来了一桌人，林勇凑过去，端着酒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我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服务员来倒茶，我看了眼菜单背面——今晚的席面是提前定好的，上面没有价格，但我认识这家酒店的采购。
上周他问过我一个数。
十一万六。
岳父过来，拍着我肩膀坐下，脸上红光满面，手里端着茅台："女婿，来，先走一个！"
我端起杯子，喝了。
酒过三巡之后，场面开始按剧本走。
老婆过来倒酒，笑着说今天高兴让我多喝点。
岳父举杯，说女婿是自家人，干了。
岳母端着她那杯果汁，笑眯眯地看着我把一杯白的灌下去。
小姨子林雪过来，嗲声嗲气地说："**，我敬你，你是我们家顶梁柱。"
我端起来，喝了。
表哥王建国，一个在县里开了家小建材铺子、成天吹嘘自己年入百万的男人，走过来，话没说先笑："兄弟，今**角是小勇，但真正的男人是你，喝了这杯，今晚的场子你撑起来了！"
我看着他手里那杯酒，看了两秒，喝了。
胃里已经开始烧。
我读过一本书，说人在被反复伤害而无法反击时，大脑会产生一种叫"习得性无助"的状态。
我以前以为我是那种人。
后来我发现我不是。
我只是在等。
第六杯下肚，我把杯子放在桌上，手臂一软，整个人伏在桌面上，脸埋进臂弯，一动不动。
旁边有人推了我一把："陈默？"
没动静。
"哎，**喝多了。"林雪的声音，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我闭着眼，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，听见有人说"让他醒着吧"，然后那桌人的话题转到了小勇和他未婚妻身上。
我的心跳平稳得出奇。
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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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我趴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期间有人拍过我背，叫了两声"**"，见我没反应，就走开了。
厅里的噪音像潮水一样涌着，碰杯声、笑声、主持人的麦克风声，全部混在一起。
我闻到白酒的气味，闻到烤鸭的油烟味，闻到隔壁桌女人喷的香水味。
九点四十分，我听见有人开始催账。
服务员的脚步声变得密集。
然后是林勇的声音，压低了，却掩不住那股急：
"**？**！"
手拍在我背上，力道比之前重多了。
我没动。
"**你醒醒，结账了。"
没动。
"……姐姐，陈默他是真醉了？"
林晓的声音："他平时喝不了这么多，你们今天灌得太狠了。"
语气里有一丝不满，但不多。
林勇压着嗓子说："那他钱包在哪儿？"
沉默了几秒。
林晓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