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开局一座死铺
贞元十五年，秋。
大梁国，青州府，临阳县。季盈从一堆发霉的账本中抬起头来，鼻尖上还沾着灰。入目是一间破败的铺面，门板缺了两扇，秋风从豁口灌进来，吹得墙上那张发黄的“季氏布庄”招牌摇摇欲坠。柜台缺了一只角，用砖头垫着，上面摆着一盏油灯，灯芯短了，火苗像随时要灭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一身粗布短褐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腰带上打了两个补丁。手不是他的手了，骨节粗大，指腹有薄茧，是常年打算盘留下的。他穿越了，穿成了季家布庄的少东家，季盈。原主是个读书人，屡试不第，三年前父亲病逝，留下这间半死不活的布庄和一堆还不清的债。原主撑了三年，前日夜里一卷账本砸在脸上，**而亡。他来了，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、学了四年金融、做了三年投行的社畜，猝死在谈判桌上，睁眼成了大梁国最失败的商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有人挑帘进来。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，手里捧着一摞账本，堆到柜台上，堆得比他头还高。
“少东家，这是上个月的欠款，一共二十三笔，合计白银三百八十二两。张家的、**的、王家的，都说了再缓缓。”
季盈看着那摞账本，又看看自己——这具身体的净身高不足一米七，瘦得像根竹竿。
他把鼻尖上的灰蹭了蹭，伸手翻开最上面那本。字迹潦草，数字对不上，他扫了三行就发现了问题，不必细看就知道账是假的。
“赵叔。”他合上账本，抬起头，“这些账，你都对过了？”
赵叔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堆上笑。“对对过了，少东家您看，张家的货款拖了三个月，**的——”
“张家的货款拖了三个月，但张记布行的进货单上，上个月还从咱们这儿进了两百匹青布。”季盈的声音不紧不慢，把账本推到赵叔面前，“既然货款没到，货是怎么发的？”
赵叔的表情僵住了。他没想到这个平日只会读圣贤书的少东家，会翻进货单。
季盈靠着柜台看他，目光不冷，也不凶，淡淡的，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“赵叔，你跟了我爹二十多年，我爹信你，我也信你。但账是账，情是情，分不清，铺子就完了。”
赵叔的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季盈从柜台后走出来，把账本一本一本地摞好，抱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手一松，一本接一本砸在地上，灰尘扬起来。
“从今天起，所有的账，我亲自管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赵叔，只说了一句，“您辛苦了这么多年，该歇歇了。”
赵叔站在原地，脸涨得通红。他想说什么，但季盈没给他机会。弯腰捡起最上面那本账本，翻开，“张家的货款，今天去收。收不回来，以后不做张家的生意。”
赵叔张了张嘴，转身走了。门帘落下来，砸出一声闷响。
季盈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，听着那声响。外面有人在吆喝，卖糖葫芦的，声音又尖又脆，一声一声的，像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咕噜咕噜的。
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算盘，靠在门框上，把那些账本摊在膝盖上翻开。
窗外有风，吹得账本哗哗响。他按住页角，从怀里摸出一支炭笔——昨晚削的，用布条缠了笔身。不是没有毛笔，是他还不习惯用。在纸上落下一个数字，又落一个，声音很轻，哒哒哒的，像一只啄木鸟在敲树干。
“叮！商道系统加载完成。宿主：季盈。当前产业：季氏布庄（濒临倒闭）。当前资产：白银二十三两。当前负债：白银一千二百两。系统功能：商业推演、市场情报、人才招募、信用评级。系统提示：宿主需要在三十天内扭亏为盈，否则季氏布庄将被债主瓜分。”
季盈停笔，看着那一串数字，笑了。不是苦笑，是那种在投行做了三年、见过无数烂账、最后总能翻盘的人才会有的笑——很淡，但很笃定。
第二章 老槐树下的算盘声
临阳县城不大，东西两条街，南边一条河。季氏布庄在东街的尾巴上，位置偏，门头小，门口的槐树倒是长得高，枝叶茂密，把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