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新租的房
林深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时，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
他跺了跺脚，灯没反应，倒是隔壁门缝透出的光闪了闪，像一只被惊扰的眼睛。整层楼只有两部电梯之间的应急灯还亮着，惨白的光把墙壁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照得格外清晰。
“1504。”林深看了看门牌，把钥匙捅进锁孔。
门开了。
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扑出来，不是霉味，也不是灰尘味，更像是某种甜腻的、过于浓烈的花香，混着旧棉絮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的那种干燥气息。他皱了皱鼻子，把行李箱拎进去，顺手按亮了玄关的灯。
四十来平的一居室，在他这个刚毕业、第一份工作还没转正的程序员眼里，这已经是能承担得起的极限了。房租出奇地便宜，中介说房东急着出国，价格压得比同小区低了将近一千块。他当时没多想就签了合同，搬进来之后才觉得有点奇怪——这房子看起来没什么问题，家电齐全，墙面干净，甚至客厅角落里还摆着一盆看起来养了好几年的龟背竹，叶片油亮，绿得不太真实。
林深走到窗边试了试锁扣，推开窗户透气。十月的晚风灌进来，带着楼下商业街油炸食物的味道和汽车尾气的刺鼻感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这才是活人气。
那个甜腻的味道总算散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外卖平台的通知：“您附近的商家正在派送大额优惠券。”
他划掉通知，打开外***翻了翻。今天忙了一天搬家，午饭就在车上啃了个面包，这会儿胃已经开始**了。屏幕上的商家列表刷出来一大串——麻辣烫、**、黄焖鸡、螺蛳粉……他往下划了两页，忽然停住。
列表里有一个奇怪的商家，没有头像，没有评分，连商家名称都是一串乱码似的东西。但它的封面图很引人注目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，清亮的汤底上浮着几颗枸杞和葱花，看起来意外地**。更重要的是，它显示“免配送费，满15减12”，一碗番茄鸡蛋面标价才8块钱。
林深犹豫了两秒。
不是说不划算，而是太划算了。他在这个城市读了四年大学，什么外卖没点过，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定价的商家。他点进去看了一眼，商家地址写着“恒隆广场*座”，但他记得恒隆广场*座是写字楼，晚上十点以后连保安都不让进，更不可能有餐饮店。
算了，可能是新店刷单。
他退出来，在常点的那家兰州拉面下了单，一碗牛肉面加荷包蛋，凑了个满减，实付21块。
二十分钟后，外卖到了。
送餐的是个看着五十来岁的大叔，戴着灰色的电动车头盔，面罩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。林深开门的时候，大叔把袋子递过来，顺手指了指门框上方。
“新来的？”大叔声音很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林深愣了一下：“啊，对，今天刚搬进来。”
大叔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林深关上门才注意到他刚才指的地方——门框上方贴着一张巴掌大的白纸，上面打印着几行小字：
“本楼住户注意事项：1. 夜间十点后请勿接听陌生来电；2. 外卖送餐请亲自下楼至大堂领取；3. 如听到有人敲门且自称‘物业’或‘邻居’，请确认对方身份后再开门；4. 凌晨三点至五点间请勿乘坐电梯。”
落款是“管理处”。
纸条的边角已经发黄卷曲，像是贴了很久了，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得不像话，乍一看像是刚打印出来的。林深盯着看了几秒，觉得这条款有点莫名其妙，像是哪个物业的实习生随手写的。现在哪个外卖会送到大堂？不都是直接送上门吗？至于电梯那条就更离谱了，凌晨三点到五点，这个点正常人谁会坐电梯？
他把外卖吃了，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，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一点。眼皮越来越沉，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，手机忽然亮了。
屏幕上没有来电号码，只显示着“未知”两个字。
不是“未知号码”，就是“未知”两个字，像是一个名字就叫“未知”的***在给他打电话。林深的困意一下子散了七八分，脑子里莫名想起了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