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等她身体指标稳定了才能安排手术。”张主任合上病历夹。
我点了点头。
张主任和护士离开后，病房安静下来。
顾安安趴在病床边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顾念的手指。
“妈妈，你一定要好起来……”
孩子的声音很小，像是怕吵醒谁。
我站在病房门口，看着这对母女。
一股说不清的冲动涌上来。
我想保护她们。
想让顾念好起来，想让顾安安不再哭。
这感觉很奇怪，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。
夜深了，值班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家属不能留在病房**，这是规定。”
护士的态度很强硬。
顾安安不肯走，拽着顾念的手死活不松。
我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
“安安，我们先回去好不好？”
“明天一早就过来，妈妈需要我们养足精神陪她。”
顾安安看看我，又看看床上的顾念。
最后点了点头。
我带着顾安安走出医院大门。
街上没什么人了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的小手攥着我的手指，攥得很紧。
“苏叔叔，妈妈会好起来的对吗？”
她忽然开口。
我看着她仰起的脸。
“会的，一定会的。”
我说得很坚定。
顾安安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我信您。”
那一刻我肩膀上多了一种分量。
我不能让这个孩子失望。
不能让顾念出事。

顾念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慢。
原本定在两天后的手术，推了又推。
张主任说必须等各项指标达标，否则上了手术台风险太大。
这段时间，我几乎住在了医院。
公司的事全扔给了副总赵凯。
赵凯的电话一天至少三个。
“苏总，博远那个项目等你签字，再拖甲方要撤了。”
“你先顶着，我这边处理完就回。”
“到底什么事？你都快一周没露面了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私事。很重要。”
赵凯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你看着办吧。”
他挂了。
我知道他有怨气，但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。
病房里，顾念的状态时好时坏。
精神好的时候能坐起来喝点粥。
差的时候整个人烧得滚烫，说胡话。
顾安安一直守在医院，学校也不去了。
我问她为什么不上课。
“我要陪妈妈。”
“功课落下了怎么办？”
“我自己能补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，下巴微微抬着。
我看着她，胸口堵得慌。
“这样吧，你白天去学校，放学我来接你，然后一起到医院。”
顾安安想了一会儿，点了头。
从那天起，每天下午三点半，我准时出现在她学校门口。
然后一起去医院，陪顾念待到晚上。
有时候在医院食堂对付一口，有时候我点外卖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
顾安安对我的防备一点点在消退。
她会跟我讲班里的事。
讲同桌总偷看她的作业本。
讲数学老师上课打了个喷嚏把粉笔震断了。
有一天，她忽然问我。
“苏叔叔，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很认真。
我愣住了。
是啊，为什么呢？
因为顾念曾经是我妻子？
因为我还放不下她？
还是因为我做不到见死不救？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喜欢你和**妈。”
我只能这么说。
顾安安眨了眨眼。
“我也喜欢苏叔叔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要是……要是您能当我爸爸就好了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顾念醒了。
她听见了安安那句话。
“安安，不许胡说。”
她的声音虚弱，但语气很急。
安安低下头，不再吭声。
病房里的空气变得很别扭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买点水果。”
说完就出了病房。
到了医院楼下，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。
安安的话在脑子里一直转。
我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顾安安今年八岁。
我和顾念离婚，是九年前。
离婚后八个月，安安出生。
也就是说，顾念提出离婚的时候，已经怀孕了。
她为什么不告诉我？
为什么非要离婚？
当年她说的理由是“性格不合”。
我从来不信。
我们明明好好的。
没吵过架，没红过脸。
怎么就忽然性格不合了？
这些疑问像杂草一样疯长。
我很想问她。
但她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