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鱼灯照影:以血续灯的人》“梅子爱吃麻辣烫”的作品之一,阿宁王叔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:导语外婆头七那晚,她亲手放进棺材的陪葬鱼灯,自己亮了。青幽幽的火光里,我看见了村子里所有人的秘密。一、头七,无头之影外婆头七那晚,她亲手放进棺材的陪葬鱼灯,自己亮了。我是凌晨两点发现这件事的。堂屋梁上挂着一团青幽幽的光,我以为自己睡迷糊了,揉了揉眼睛。那盏红鲤鱼灯就挂在那里,火苗安安静静地燃着,像外婆还坐在底下扎纸的样子。但我记得很清楚,下葬那天,我亲手把它放进棺材,搁在外婆手边。棺材盖上,黄土一...
外婆头七那晚,她亲手放进棺材的陪葬鱼灯,自己亮了。
青幽幽的火光里,我看见了村子里所有人的秘密。
一、头七,无头之影
外婆头七那晚,她亲手放进棺材的陪葬鱼灯,自己亮了。
我是凌晨两点发现这件事的。
堂屋梁上挂着一团青幽幽的光,我以为自己睡迷糊了,揉了揉眼睛。
那盏红鲤鱼灯就挂在那里,火苗安安静静地燃着,像外婆还坐在底下扎纸的样子。
但我记得很清楚,下葬那天,我亲手把它放进棺材,搁在外婆手边。
棺材盖上,黄土一捧一捧砸下来,每一声都像在确认:外婆真的走了。
现在它却回来了。
我伸手把灯取下来,竹竿做的灯柄,被外婆握了几十年,磨出一层深褐色的包浆。
火苗是青色的,不是正常灯火的橘黄。火舌**灯罩边缘,不烫手,甚至有点凉。
外婆临死前的话突然在耳朵边炸开。
“阿宁,灯不能灭。夜里提着它,照一遍村子。三天之内照不完,灯灭,人就散了。”
我以为那是胡话。
她走之前已经不太清醒了,有时候把我叫成我**名字。
我妈走了十几年了,走的时候外婆还没开始扎灯。
但现在灯亮了。
我提着鱼灯,走出门。
月光很亮,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。蝉鸣一浪一浪涌过来,七月的夜风吹在脸上,湿热黏腻。
村口老槐树底下,一个人坐在马扎上补鞋。
是王叔,村里唯一的鞋匠,瘸了一条腿,说是在外面打仗打的。
他嘴里叼着一根烟,烟灰积了老长也不弹,就那么悬着,像一小截要掉不掉的屋檐。
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好好的。
“阿宁。”他叫我,语气和平时一样慢吞吞的。
我想回答,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月光和青光交织在一起,地上清清楚楚映着他的轮廓:肩膀、手臂、弯曲的膝盖,都好好的。再往上看。
脖子上面,是空的。
肩膀上面,什么都没有。像一幅画被人从脖子那里撕掉了一截。
“你看见了吧。”他并不惊慌,把手里的鞋翻了个面,继续补。
我握着灯柄的手指节发白。
“一颗炮弹。”
他说,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落在战壕里,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手指从喉结上滑过去,落在锁骨上。
那是一个确认的动作,一个每天早上醒来、晚上睡前都要重复的动作:确认脑袋还在。
“我爬回来的时候,你外婆站在村口,提着这盏灯。她看了我一眼,说,王德胜,你没死啊。我说,死了,又爬回来了。”
“她拿灯照了照我,然后说,你这脑袋,我扎不出来。它已经长回去了,但不是原来的那个。”
他点了一根新烟,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来,照得他脖子上的皮肤一明一灭。
“去吧,去照一遍村子。你外婆让你照,你就照,照三天。”
“三天之后呢?”
他没回答。
风灌过来,老槐树叶子哗哗响。他把烟叼回嘴里,朝我摆了摆手。
我转身往村子里走。走出几步,又回头。
月光照着他,地上那个肩膀上空空荡荡的影子,在青白色的月光里格外清楚。
巷子里的青石板有几块松动了,踩上去轻轻晃一下。
石板缝里长着青苔,**腻的,白天走过从来不注意,夜里却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
软的,湿的,像踩在什么东西的掌心。
路过赵大家的院子时,里面传来咳嗽声。老赵头的肺不好,一到夜里就咳,咳起来整条巷子都能听见。
但现在比从前轻多了,咳嗽声闷在喉咙里,像一块石头在井底滚来滚去。
外婆给他扎过一盏灯,在他床前坐了一夜。第二天他不咳了,外婆的手指上却多了一个针眼。
那天我看见她拿创可贴缠手指,问怎么了,她说竹篾扎了一下。
我信了。
巷子走到尽头,往右拐,就是李婶家的院门。
院门没关。
二、李婶与张婆的秘密
李婶是我外婆的邻居,隔了一堵墙。外婆走后的这些天,都是她在张罗前后。送饭,叫人,收拾屋子。
外婆走的那天,是李婶第一个来的。她端着一盆热水,给外婆擦了身子,换上了干净衣服。
眼泪一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