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刷这张卡。”
收银员接过我递过去的储值卡，在机器上轻轻一划。
“先生，卡内余额不足。”
身后传来同事赵雨桐带着笑意的声音：“陆言，是不是拿错卡了？要不我先垫上？”
我转头看向那满满三大购物车的东西——进口蓝莓、波士顿龙虾、A5和牛、年份五粮液……
购物小票在打印机上滋滋地吐着，数字还在跳动。
“不用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我去把车开过来。”
我叫陆言，二十九岁，在一家叫“远景设计院”的建筑设计公司做助理建筑师。听起来有技术含量，说白了就是**创建筑师描图改模型的，月薪一万一，扣完房贷车贷，口袋里能翻出个响来就不错了。
我开一辆二手吉利SUV，贷款还有两年半。
赵雨桐是我同事，品牌推广部的。比我**岁，五官精致，公司年会上拿过最佳人气奖，追她的男同事能从电梯排到停车场。
我们不在一个部门，平时见面最多点个头。
上周四下班，她在公司门口叫住我。
“陆言，听人事部小周说，你老家是永安的？”
“嗯，永安下面的镇上。”
“太巧了！”她拍了一下手，“我今年也回永安过年，**票全没了，***贵得吓人……能不能搭你的车？油费过路费我出一半！”
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。
从滨海市到永安，开车要九个小时，路上和一个不熟的女同事待在密闭空间里，怎么想怎么别扭。况且我打算凌晨四点出发，躲开车流高峰，带个女孩子，早起晚睡都不方便。
“我出发时间特别早——”
“多早都行！”她双手合十，晃了两下，“真的拜托了，我妈说今年除夕再不到家，她就把我房间改成棋牌室了。大过年的，我一个女孩子总不能睡棋牌室吧……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我没法再推。
今天小年，公司下午两点放假。我和赵雨桐约了三点在地下**碰面。
我提前十分钟到，把后备箱清了清——里面就一套工具和一箱农夫山泉。副驾的座椅也擦了一遍，女孩子嘛，讲究。
三点整，赵雨桐出现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
她左边跟着一个短发女生，右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，三个人嘻嘻哈哈推着两只大行李箱，外加三个撑到拉链快崩的旅行袋。
我站在车头旁边，看着她们往后备箱里塞东西。
“陆言，介绍一下，我闺蜜，孙静怡，周曼。”赵雨桐笑着一指，“她们老家也在永安那边，听说我有车坐，就跟着一起了。放心，费用平摊！”
后备箱满了。
还剩两个袋子。
孙静怡顺手拉开后车门，把袋子摞在座位上。后排三个位子，只剩一个勉强能坐人的缝隙。
“陆言，你不介意吧？”
赵雨桐拉开副驾的门，坐进去。她今天穿了件驼色羊毛大衣，脖子上围着一条格纹围巾，我在设计院年会上见合伙人**系过同款。
车里弥漫开一股好闻的柑橘香。
“人都上来了，总不能赶下去。”
我发动车子，语气尽量平。
出了**，拐上高架。
后座三个女生聊得热闹，从公司谁跟谁暧昧，聊到哪个牌子的粉底持妆久，又拐到春节档哪部片子值得看。
**不上嘴，也懒得插。
赵雨桐偶尔回头接两句，多数时间低头刷手机。
开了不到半小时，她忽然抬头。
“陆言，前面那个出口下去，有家Costco。”
“去那儿干什么？”
“买年货啊。”她的语气跟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自然，“难得有车，多买点带回去。我家亲戚多，每年光礼品就得准备十几份。静怡和曼曼也要买。”
“到了永安再买也行——”
“永安哪有Costco？”周曼在后排接话，声音很大，“Costco的东西品质好，拿去送人体面。陆言你就绕一下嘛，最多一个钟头。”
我瞄了眼导航。
去那家Costco要下主路，来回多出四十分钟的路程。现在三点三十五，逛完买完，重新上高速，没有五点别想走。
九个小时的车程，五点出发，到永安凌晨两点。
春节前的高速夜车，堵车加远光狗，想想就烦。
“要不你们列个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