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只想摆烂的保安
“熊哥，三号楼那水管又爆了！”
小区花园里，熊力正拎着水壶给那几盆蔫不拉几的月季浇水，听见喊声，慢悠悠转过身。他身高一米九，站在那儿像座移动的小山，保安制服绷得紧紧，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出明显的弧度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他应着，声音憨厚得像老黄牛。
说话的是物业办公室的王大妈，这老**六十多岁，急吼吼地冲过来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：“可不得了啦，水都漫到楼梯间了，302那家小媳妇在门口直跺脚……”
熊力把水壶放下，动作稳当得很，壶底轻轻碰着水泥地，一点声儿没出。他迈开步子，明明人高马大，走路却没什么动静，就那双老式黑布鞋在地上轻轻擦过。
“熊哥你快点啊！”王大妈跟在后头小跑。
“急啥，水又不会长腿跑了。”熊力不紧不慢，拐进三号楼。
楼道里果然一片狼藉。302门口，一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正叉着腰，看见熊力来了，眼睛一亮：“熊师傅你可来了！你看看这水，我家门口都快成鱼塘了！”
熊力瞅了眼，水是从楼上402的管道井渗下来的。他挽起袖子，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，皮肤黝黑，肌肉线条却出奇地流畅，不像那些健身房练出来的疙瘩肉，倒像是常年干重活自然长出来的。
“有工具箱不？”他问。
“有有有！”王大妈从物业办公室提来个铁皮箱子，锈迹斑斑的，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熊力蹲下身，那身保安服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他打开箱子，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——扳手、钳子、螺丝刀，每样都磨得光亮，连卷尺都绕得一丝不苟。他抽出一把活动扳手，掂了掂，又放回去，换了把固定尺寸的。
“402有人不？”他问。
“上班去了，得晚上才回来。”卷发女人说。
熊力点点头，站起身，从兜里掏出串钥匙，挑出一把，**管道井的铁门锁孔。轻轻一转，锁“咔哒”开了。那锁芯有点锈，别人开得费劲，他手上却像没用力气似的。
管道井里空间窄，熊力这么个大块头钻进去，看着都憋屈。可他身子一缩，灵活得跟猫似的，就侧着挤进去了，连制服都没蹭脏。
“熊师傅你小心点儿！”卷发女人在外头喊。
里面传来闷闷的回应：“没事儿。”
接着是拧螺丝的声音，一下，两下，节奏均匀得很。然后水流声突然大了些，又“噗”地一声停了。熊力从里面钻出来，手上、袖口湿了一片，脸上也溅了几滴水珠。
“接头的垫圈老化了，临时换了新的。”他抹了把脸，“等402回来，跟他们说一声，最好整个换掉，不然下回还得漏。”
“好好好！”卷发女人连声道谢，从屋里拿出条干净毛巾，“熊师傅擦擦。”
熊力接过来，憨憨一笑：“谢了啊。”
他擦完脸，又把工具一样样收进箱子，摆回原来的位置，合上盖子。王大妈在旁边看着，忍不住说：“熊哥，你这手修东西的功夫，咋不去开个维修铺？当保安多屈才。”
熊力提着工具箱往外走，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：“保安挺好，清静。”
他是三个月前来这个老旧小区的。阳光花园小区，名字起得敞亮，实际楼龄都快三十年了。六栋六层小楼，没电梯，外墙的瓷砖掉了不少，花坛里的草长得乱七八糟。住这儿的大多是老人，或者刚工作没几年、图房租便宜的年轻人。
熊力就住在物业办公室隔壁那间小屋里，以前是储藏室，他收拾出来，摆张单人床、一张桌子、一个衣柜，齐活了。一个月两千八工资，包住，他挺满意。
走到小区门口保安亭，他把工具箱放回墙角。亭子里有把老旧的木头椅子，椅腿用铁丝缠过，他坐上去，椅子发出“吱呀”一声**，但稳稳当当地撑住了他这身板。
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出些明暗。他今年三十五，长得显老，有人说像四十多的。国字脸，眉毛浓黑，眼睛不大，看人时总眯着，显得憨厚。鼻梁挺直，嘴唇有点厚，不说话的时候微微抿着。
他摸出盒红塔山，抽出一根点上，深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烟雾。烟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