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现代言情《冰灯里的长明灯》,男女主角祁冬老罗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風山一音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松花江采冰人老罗死在了他自己的冰院子里。发现尸体的是对岸冰雪大世界的两个装卸工。那天是大年初三,傍晚七点多,他们卸完最后一车冰块准备下班,穿过江岔子抄近路回家的时候,看见老罗那间用冰块垒成的小屋透出灯光。不是电灯,也不是蜡烛,而是一种极幽极冷的蓝绿色光,忽明忽暗地映在院墙上,像是有人把一整块发光的冰封在了屋子里。两个装卸工走近喊了几声没人应,推开门发现老罗仰面躺在冰案上,浑身冻得像一块石头,皮肤表...
发现**的是对岸冰雪大世界的两个装卸工。那天是大年初三,傍晚七点多,他们卸完最后一车冰块准备下班,穿过江岔子抄近路回家的时候,看见老罗那间用冰块垒成的小屋透出灯光。不是电灯,也不是蜡烛,而是一种极幽极冷的蓝绿色光,忽明忽暗地映在院墙上,像是有人把一整块发光的冰封在了屋子里。两个装卸工走近喊了几声没人应,推开门发现老罗仰面躺在冰案上,浑身冻得像一块石头,皮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,在蓝绿色的光芒里泛着鳞片般的光泽。他的嘴微微张着,嘴唇内侧、牙龈、舌面上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缝,整个口腔干枯到了极点,像一块被风化了很久的冻土。
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。老罗的棉袄敞开着,贴身的汗衫被剪了一个拳头大的洞,胸口正中——就在心脏正上方的位置——有一个拳头大的、透亮的窟窿。不是外力打穿的,不是利器刺的,那窟窿的边缘光滑、平整,皮肤和肌肉组织层层分明,像是从体内被什么东西慢慢侵蚀、吸收,最后只剩下一层透明的薄膜封在那里。装卸工说,他透过那个窟窿能看到老罗身下冰案上放着一盏巴掌大的小冰灯,那个小冰灯的灯芯不是蜡烛,也不是油捻,而是从老罗胸腔内发出的那种蓝绿色冷光——它像是直接点燃了人体残留的最后一丝热量。
其中一个装卸工想伸手去碰那盏灯,指尖还没挨到冰壳的边缘,他全身的汗毛就齐刷刷地竖了起来,从手指尖到整个手掌全麻了,不到两秒就完全失去了皮肤知觉。他猛地把手缩回来,摘了手套一看,指甲盖底下的血丝在往回退,五根手指头白得跟冰凌一样,放在嘴里含了好一阵才缓缓恢复血色。他不敢再碰了。两个人用一条毯子把老罗裹起来抬到了岸上的卫生所,医生掰开老罗的眼皮用手电一照,直接摇了摇头——两只眼球里的玻璃体液都结成了细密的冰晶,在瞳孔后头折射出和那盏冰灯一模一样的幽蓝。
老罗是松花江上最后一个老派采冰人,在这段江面上干了快三十年。他这辈子从江里锯出来多少块冰,自己都数不清。松花江冬天的冰层厚到将近一米,采冰人先用冰镩子在冰面上打出网格,再用长柄大锯沿着网格线一块一块地锯开,锯出来的冰块方方正正,一抱多宽,透明得像玻璃,码在江堤上等着卡车来拉。这些冰块送到冰雪大世界、冰灯游园会、各个单位的冰雕展上,被雕成宫殿、佛像、龙凤狮虎,在整个正月里被彩灯照得流光溢彩,然后在春天到来时无声地化成一摊水。老罗对冰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,他曾经跟人说过,冰不是死的,冰是江水的骨头,是冬天把水的魂给冻住了。每一块冰里面都封着一盏灯,你能不能看见,那要看你的眼睛够不够净。
从老罗的冰屋里抬出**那天起,这盏冰灯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。
我是省民俗博物馆非遗保护中心的田野调查员,叫祁冬。大年初四一早接到电话,局里领导说松花江上出了事,采冰人死了,现场有不明的民俗物件,让我们去个人看看有没有跟非遗项目相关的线索。我到现场的时候,那盏冰灯已经被***的**从冰案上挪到了证物袋里,封口的时候谁都不敢再上手,用两把镊子夹着放进去的。隔着透明的证物袋看过去,第一反应不是恐惧,是美——它太美了。巴掌大小,形制极简,没有冰雕常见的龙凤纹饰,就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,底部略平,内壁被打磨得很薄、极均匀,冰质纯净到没有任何气泡或裂纹,像一块凝固了千万年的寒泉。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它的灯芯,那束蓝绿色的冷光在冰壳内部持续地燃烧着,没有任何燃料、没有任何捻线,就那么凭空悬浮在冰壳中央,一明一暗,一明一暗,节奏极慢极稳。
我蹲下来,从证物袋外面仔细观察它的光。蓝绿色冷光每隔约三四秒便微微收缩一次,然后复明,节奏极其稳定,一明一暗的周期与人体在放松状态下的心率极其接近。光缩到最暗时,可以清晰看到冰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