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牌作家“老眼昏花的柳龙光”的优质好文,《老眼昏花的柳龙光的新书》火爆上线啦,小说主人公刘秀刘良,人物性格特点鲜明,剧情走向顺应人心,作品介绍:南宫遗诏,白水重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连风都带着一股衰败的气味。,感觉自己就像个快散架的老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。六十二岁,这辈子算是到头了。“父皇。”太子刘庄跪在边上,捧着他那份遗诏,声音有点抖。这儿子像他娘,温润,也像年轻时的自己,但骨子里多了一份他自己没有的、沉甸甸的刚硬。“念吧。”刘秀闭着眼。,昨晚他亲手添上最后一句...
一股蛮横的黑暗猛地撞进他脑子里,像墨汁泼进了清水,迅速吞掉了一切。最后听见的,是刘庄变了调的哭喊,和太医慌乱的脚步声。
然后,什么都没了。
不对……不是安静。
**叫,狗吠,还有……小孩的哭声?
刘秀猛地睁开眼。
看到的不是南宫的彩绘藻井,是漏光的茅草屋顶。阳光从缝里钻进来,在地上投出几个晃眼的光斑。空气里有股稻草发霉的味道,混着炊烟,还有种陌生又熟悉的、属于穷日子的气味。
他想坐起来,全身却像被碾过一样疼,不是年老的那种钝痛,是种尖锐的、火烧火燎的感觉。他低头,看见一双小孩的手,又黑又瘦,手心还带着茧子。
这不是他的手。
不,这就是他的手——一个八九岁小孩的手。
“阿秀醒了!”一个带着浓重南阳口音的妇人声音响起,满是惊喜。
门帘被掀开,一个穿着粗**的妇人快步走进来,四十上下,脸上带着操劳过度的疲惫,但眼睛里亮着光。
刘秀看着她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,不是空白。是无数碎片在横冲直撞:白水乡、南阳蔡阳、叔父刘良、更始元年、昆阳、河北、称帝……
还有,永平十八年,南宫,那份没交代完的遗诏。
“阿秀?阿秀你别吓婶娘!”妇人冰凉粗糙的手掌贴上了他的额头。
阿秀。文叔。刘秀,字文叔。
他是刘秀,汉光武帝,刚刚在洛阳咽了气。
他也是刘文叔,南阳蔡阳白水乡一个九岁的农家小子,爹娘死得早,跟着叔父刘良过活,发了三天高烧,人都说救不活了。
两段记忆,两辈子,在这个瘦小的身子里撞了个满怀。
“水……”他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声音,属于孩子的声音。
妇人慌忙端来陶碗。刘秀就着她的手喝水,温水下肚,脑子却更清醒了。他慢慢转动眼珠,打量这间屋子:土墙,草顶,一张破桌子,两个陶罐,墙上挂着蓑衣斗笠。
穷,但收拾得整齐。
“良叔呢?”他听见自己问,平静得不像个孩子。
“你叔去请巫医了……”妇人抹了抹眼角,“你烧了三天,人都糊涂了。村里都说,都说你……”
“说我活不成了?”刘秀替她说了。
妇人愣住了,看着眼前这孩子。脸还是那张脸,瘦,眼睛大得有点突兀。可那眼神——那绝不像个九岁孩子的眼神。里面有种太深、太重的东西,看得她心头发慌。
“阿秀,你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中年汉子冲了进来,后面跟着个拿木杖、脸上画得花花绿绿的老巫婆。汉子看见坐起来的刘秀,先是一愣,然后狂喜地扑过来:“醒了!真醒了!祖宗保佑啊!”
刘秀看着他。这张脸,在他“上辈子”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。叔父刘良,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爹娘死后收留了他,当亲儿子养。更始元年,他起兵前最后一次回白水乡,刘良的坟头草都老高了。那碗浇在坟前的酒,是他为数不多掉眼泪的时候。
“良叔。”他喊了一声,嗓子发涩。
刘良冲过来一把抱住他,粗糙的大手拍着他的背: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!”
那老巫医眯着眼,上下打量着刘秀。半晌,她举起手里那根油亮的木杖,在刘秀头顶上绕了三圈,嘴里叽里咕噜念着听不懂的话。然后,她死死盯住刘秀的眼睛。
刘秀也看着她。
“这娃儿……”巫医声音嘶哑,“魂是惊着了。不过,现在稳当了。”
“啥意思?”刘良紧张地问。
巫医没答话。她凑到刘秀跟前,几乎脸贴着脸。刘秀能闻到她身上一股草药和朽木混在一起的怪味。
“你看见啥了?”巫医压低了声音问,像砂纸在磨。
刘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火。”他说,“好多火。还有……宫殿。”
巫医的瞳孔猛地一缩。她向后退了两步,手里的木杖有点抖。
“是吉兆!”她突然拔高声音,转向刘良,“这娃儿大难不死,往后必有后福!好好养着,别再吓着了!”
说完,她抓起木杖,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,连钱都没要。
刘良和妻子你看我我看你,但欢喜终究压过了那点疑惑。妻子赶忙去煮粥,刘良坐在床沿,仔细瞅着侄子。
“阿秀,真没事了?头还疼不?”
刘秀摇摇头。他正在脑子里理这团乱麻。他是刘秀,汉光武帝,刚死。他又回来了,回到了三百多年前——不,是回到了自己人生的开头,可时间……
“良叔,”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像孩子,“今年……是哪一年了?”
“光和二年啊,”刘良奇怪地看着他,“烧糊涂啦?今年收成不好,**还加税了……”
光和二年。
刘秀闭上了眼。在他“上辈子”的记忆里,光和二年,他九岁。父亲刘钦刚过世一年,他在叔父家。那一年,**卖官卖得跟菜市场似的,三公都明码标价。那一年,太平道在民间像野草一样疯长,地底下埋着火。
离那场烧遍八州的黄巾之乱,还有整整十年。
离王莽篡汉……等等。
刘秀猛地睁开眼。
王莽篡汉,是他“上辈子”出生前的事。不对。他“上辈子”生于公元前5年,王莽公元8年篡汉,那时他十三岁。现在,是光和二年,公元179年。
王莽的新朝,已经过去一百七十多年了。
这不是回到他“上辈子”的时间点之前,这是……回到了他“上辈子”的三百多年之后?
不,更准点说:他,刘秀,重生在了东汉末年,一个同样叫刘秀的九岁孩子身上。而这个东汉,是他一手建立的王朝的后代。
“良叔,”他又问,声音有点紧,“现在坐龙廷的……是哪位天子?”
“天子?”刘良更懵了,“当然是……桓帝啊。”
桓帝。刘志。那个在位二十一年,搞了两次党锢,把**彻底交给宦官折腾的皇帝。在他“上辈子”记忆里,这皇帝两年前就该死了。可现在,他还活着。
不,不是他还活着。是时间全乱了。这是东汉,但不是他记忆里的东汉。这是一个……延续了三百多年、已经走到悬崖边上的东汉。
“阿秀,你咋了?”刘良担心地又摸摸他的额头。
刘秀摇摇头,勉强扯出个笑——他很久没做过这个表情了,脸上肌肉有点僵。
“没事,就是还有点晕。”
“你再躺会儿,粥好了叫你。”刘良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阳光从门外斜照进来,打在床榻上那孩子身上。那一刹那,刘良忽然有种错觉——侄子那小小的身板,在光里挺得笔直,像根还没长开的青竹,又像一把藏在破布里的剑。
他摇摇头,出去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刘秀慢慢抬起手,看着这双属于孩子的手。瘦,但骨节分明。指甲缝里还有泥,掌心的茧子是干农活磨出来的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九岁。光和二年。南阳白水乡。父母双亡。宗室远支。
外加一个从三百多年前来的、当过皇帝的魂魄。
窗外的鸡还在叫,狗还在吠,远处有孩子的笑闹。田埂上,扛着锄头的农人慢悠悠走过。一切都平常得让人恍惚。
但刘秀知道,全都不一样了。
他回来了。就在这个汉家天下快要散架的前夜,在这个一切都要天翻地覆的时代。
“陛下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停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弧度。
不,现在不是陛下了。
他是刘文叔。南阳白水乡一个九岁的孤儿。
不过,要不了多久,天下会知道他是谁。
屋外,刘良的妻子端着粥进来。她看见侄子坐在床沿,望着窗外出神。那眼神太静,太深,像口古井,映着几百年的风云。
“阿秀,喝点粥。”她轻声说。
刘秀回过神,接过陶碗。粥是糙米混着野菜叶子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他慢慢喝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。
就在这时,村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还有男人扯着嗓子的吆喝:
“官府告示!天子诏令!三公九卿,明码标价!给钱就卖,童叟无欺——”
刘秀的手,顿在了半空。
他抬起头,望向门外尘土飞扬的村道,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。
光和二年。卖官鬻爵。党锢之祸。太平道。
还有,十年后的黄巾。
一切,都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,这回,不用从二十八岁才开始奔跑。
他有整整十九年的时间。
碗里稀薄的粥汤,晃动着一个小小的、稚嫩却冰冷无比的倒影。
那倒影的眼底深处,有一点火星,悄无声息地,燃了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