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赐死在长信宫的那个雪天，坤宁宫的凤印被我死死攥在手心，冰冷得像块烙铁。
殿外，是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，大周的皇帝，萧景玄。
他正拥着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庶妹，沈清柔，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：“柔儿别怕，等她死了，朕立刻就立你为后。这凤印，这后位，本就该是你的。”
我那好妹妹娇怯怯地倚在他怀里，嗓音带着哭腔，却满是得意：“姐姐会不会怪我？可……可是我与皇上是真心相爱的呀。”
真心相爱？
我笑了，笑得咳出了血。
毒酒穿肠，五脏俱焚。
我从国公府的嫡长女，到陪他从籍籍无名的皇子登上帝位的皇后，为他挡下刺客的刀，为他饮下政敌的毒，为他背上“善妒”的骂名，铲除所有他前进路上的障碍。
到头来，只换来一句——沈清言，你这毒后，终于要死了。
我望着窗外漫天飞雪，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，只有一个念头：若有来生，萧景玄，我定要你尝尝，什么叫生不如死，什么叫爱而不得。
1.
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熟悉的沉香木雕花床顶。
暖意融融，四肢百骸都带着久违的温热。
我不是……死了吗？
“小姐，您可算醒了！”
贴身侍女晚翠端着药碗进来，见我坐起，惊喜地叫道，“您落水后就一直发着高热，国公爷和夫人都快急坏了！”
落水？
我看着自己那双只有十六岁时才有的、纤细白皙的手，脑中轰然一响。
我重生了。
重生在了入宫为妃的三年前，随家人游湖时不慎落水的那一天。
前世，也正是因为这次落水，我身子虚弱，错过了即将到来的皇家秋猎。
萧景玄在秋猎中大放异彩，我听着关于他的传闻，一颗芳心就此沦陷。
后来父亲递了牌子，我顺利入宫，一步步走向那条看似荣光、实则通往地狱的路。
“姐姐，你醒了？”
一道娇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沈清柔端着一碗燕窝粥，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，她眼眶红红的，满是关切，“都怪柔儿没拉住姐姐，害你受苦了。这是母亲亲手为你熬的粥，你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。”
她还是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，可我已经看透了这副皮囊下是何等蛇蝎心肠。
前世我落水，就是她在画舫上“不小心”撞了我一下。
我看着她递过来的粥，闻着那股熟悉的、带着一丝极淡杏仁味的香气。
我的继母，沈清柔的亲娘，最擅长在这些吃食里动手脚。
前世我常年身子虚弱，喝了她多少“补品”，直到死前才想明白。
我勾起一抹冰冷的笑，在她错愕的目光中，伸手将那碗燕窝粥打翻在地。
“哗啦”一声，瓷碗碎裂，滚烫的粥溅了她一手。
“啊！”
沈清柔尖叫一声，手背瞬间红了一片。
“姐姐你……”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“你若是不喜欢，柔儿拿走便是，为何要……为何要这样作践我的心意？”
“你的心意？”
我冷笑着起身，一步步逼近她，目光如刀，“我的好妹妹，你确定这是心意，而不是什么要人命的毒药吗？”
晚翠惊呆了，沈清柔更是脸色煞白。
“姐姐，你在胡说什么？我怎么会害你！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，楚楚可怜。
若是以前，我定会心软，会觉得是自己多想。
可现在，我只觉得恶心。
“滚出去。”
我懒得再与她演戏，声音淬了冰，“从今天起，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张脸。”
沈清柔被我的眼神吓得一哆嗦，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。
晚翠连忙上前：“小姐，您这是怎么了？二小姐她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晚翠，”我打断她，眼神锐利，“从现在起，记住了。这个家里，除了我，谁都不能信。谁给你东西，都别接，谁让你做什么，都先来问我。听明白了吗？”
晚翠被我周身散发的寒气震慑，愣愣地点了点头。
我知道，我的复仇，从这一刻，正式开始了。
但我的目标，从来不是沈清柔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
她不过是萧景玄手里的一颗棋子。
我要对付的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。
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我，从他唾手可得的白月光，变成他必须俯首行礼的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