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协议书摔在桌上的时候，顾衍舟甚至没抬眼看我一下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握着半杯威士忌，衬衫领口微敞，锁骨上还印着一抹刺目的口红印。
“签了。”
我把笔递到他面前。
他终于抬眼，带着一种看笑话的神情打量我。
“沈念卿，你跟我闹了三年，哪次不是自己哭着回来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放下酒杯，慢条斯理地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三天。我赌你三天之内一定会滚回来跪着求我。”
“离了顾家，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的指尖用力掐进我的皮肉，我疼得发抖，但没有退。
“顾衍舟，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次不是这句话？”
他松开手，不耐烦地挥了挥。
“行，你要走就走。门在那边。”
他甚至没看我最后一眼，转身拿起手机，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妤妤，她走了，今晚我去接你回来住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林妤娇柔的声音，我听不真切，却字字扎进耳朵里。
我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顾家大门。
三年前我嫁进来的时候，也是一个人，一个箱子。
三年后离开，还是一个人，一个箱子。
唯一不同的是，三年前我满心欢喜。
三年后我遍体鳞伤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刻，管家赵叔追了出来。
“少奶奶——”
“赵叔，别叫我少奶奶了。”
他眼眶红了，塞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您这三年管家时省下来的钱，不多，您拿着。”
我没接。
“赵叔，留着给小赵上学用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，我已经转身走了。
出租车在路口等着。
我报了一个地址——城西旧公寓。
那是我嫁人前住的地方，月租八百，一室一厅。
车子启动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舟的母亲。
“念卿，你又闹什么脾气？衍舟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，妤妤那边只是逢场作戏——”
我挂了。
手机接着响。
顾家大嫂。
“念卿，你别任性了行不行？你这个时候走，外面人怎么看我们顾家？”
挂了。
手机又响。
这次是林妤。
“念卿姐，你别生气了，我跟衍舟哥真的只是普通朋友。你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夫妻感情，我会有罪恶感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委屈极了，好像做错事的人是我。
“林妤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出戏你演了三年了，不累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林妤笑了，声音变了个调。
“你终于看明白了？可惜太晚了。”
“顾衍舟的心，从来都是我的。你不过是顾老**塞进来的一枚棋子。”
我按掉电话。
车窗外霓虹闪烁，整座城市灯火通明。
三年了。
我替顾家打理内务，伺候老**吃药，帮顾衍舟挡了三次商场上的暗箭。
换来的是什么？
一张从未被翻动过的婚床。
一个连生日都不记得的丈夫。
和一个住在我家对面酒店里的白月光。
够了。
出租车停在旧公寓楼下，我拖着箱子上楼。
打开门，灰尘扑面。
我没来得及打扫。
手机再次亮了。
一条短信。
未知号码。
“沈念卿，明天下午三点，城东废弃仓库。有人想见你。关于你父亲的死因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停住了。
我父亲，沈怀清。
五年前在一场车祸中死亡。
警方结案：意外。
但我从不信。

第二天下午两点，我到了城东。
废弃仓库区荒无人烟，手机信号时断时续。
理智告诉我这很可能是陷阱。
但那条短信提到了我父亲。
五年了，没有任何人跟我提起过他的死因。
我推开仓库的铁门，里面光线昏暗，只有角落一盏灯。
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男人，黑色风衣，面容被阴影遮住大半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父亲那场车祸，刹车油管是被人提前动过的。”
我心口猛然一紧。
“你有证据？”
“有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“里面有当年维修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