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了，每年的除夕，我都在厨房里伺候小叔子一家。
今年，我女儿的画得了金奖，奖品是一张五星级酒店的年夜饭餐券。
可小叔子的儿子抢走餐券撕得粉碎，说我女儿不配。
婆婆还打女儿一巴掌，让她给侄子道歉。
我彻底爆发，带着女儿去吃了顿海底捞。
回家时，小叔子一家果然还在等我。
见我两手空空，小叔子老婆破口大骂：
“当嫂子的连顿饭都不做，安的什么心？”
我反手将离婚协议甩在丈夫脸上：“这个年，你们自己过吧。”
01
那份我早已打印好、藏在包里一个星期的离婚协议，像一片轻飘飘的雪花，落在我丈夫陈卫东的脸上。
然后，滑落，掉在满是瓜子壳的地板上。
客厅里瞬间死寂。
电视里春晚的歌舞声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婆婆王桂芳嘴里嗑瓜子的动作停了。
小叔子陈卫民刚要伸向果盘的手僵在半空。
弟媳张丽抱着手臂，嘴角那抹刻薄的讥笑僵住了。
全家石化。
陈卫东弯腰，捡起那张纸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来来回回看了三遍，确认“陈卫东”三个字前面，写的是“男方”。
“周念，你……”
王桂芳第一个跳起来，像一头发怒的母狮，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。
“你给我跪下！”
她指着我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
“我陈家的门，你说出就能出？”
说着，她那只肥厚的手掌高高扬起，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。
十年来，这一巴掌，我不知道想象过多少次。
但这一次，我没有躲。
我连眼都没有眨。
就在她手掌落下的瞬间，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的手腕又粗又腻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这是十年来，我第一次，对她进行物理上的反抗。
王桂芳愣住了，不敢相信地看着我。
我攥着她的手，一字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客厅里每个人听清。
“妈，**是犯法的。”
“反了你了！”
她想把手抽回去，却没能挣脱。
旁边的张丽冷笑一声，阴阳怪气地开口了。
“哟，嫂子真是长本事了。嫁过来的时候一分钱嫁妆没带，现在倒硬气了，净身出户你吃什么？”
陈卫民也拍着桌子站起来，一脸不耐烦。
“嫂子，你闹够没有？大过年的像什么话？赶紧去做饭，浩浩都饿了。”
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，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窟里。
我没理他们，只看着陈卫东。
他是我的丈夫。
他终于开口了。
不是安慰我，不是为我说话，而是皱着眉，小心翼翼地看着***脸色。
“念念，你先把协议收起来，让我妈看见多不好。”
一句话，我心凉到底。
他永远只在乎他的“面子”和“**”。
我松开了王桂芳的手。
不是妥协，是觉得脏。
我不再说一个字，拉起躲在我身后，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安安。
“安安，我们回房间。”
我拉着她走进卧室，反锁了房门。
门外，立刻传来了婆婆更加尖锐的咒骂。
“反了天了！我就说不该娶个没爹没**孤女，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！”
“大哥，你还不管管？让她这么闹，我们陈家的脸往哪儿搁？”
“就是，卫东哥，你得拿出点男人样来啊！”
我听着门外的声音，只觉得麻木。
怀里的安安，脸上还留着婆婆下午打的那一巴掌留下的红印。
那么清晰，那么刺眼。
我蹲下来，用拇指轻轻擦过女儿的脸，眼眶发红，但一滴泪也没掉。
安安突然抱住我，小声地哭起来。
“妈妈，对不起，都是因为我的画……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孩子的自责，比任何**都更让我刺痛。
我捂住她的嘴，声音发颤，却异常坚定。
“安安，记住，你没有任何错。”
“你的画，值一百张，一千张餐券。”
“错的是他们。”
深夜两点，外面的咒骂和争吵终于安静了。
我听见陈卫东在客厅沙发躺下的声音。
我确认安安睡熟了，才轻轻起身。
我走到衣柜前，打开，从最里面的夹层里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我打开档案袋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红色的本子。
房产证。
户主那一栏，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