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方晏舟在一起七百多天，他没送过我一次花，我觉得没关系。
他说不喜欢出门，我就陪他在家点外卖打游戏，也觉得挺好。
今年五一他居然主动提去黄山，我开心到连行李箱都换了个新的。
临出发他说项目有事，让我先走，他坐晚班**追过来。
我一个人绿皮火车六个小时，转两趟大巴，膝盖肿了也没给他发消息怕他担心。
到了青旅发定位，四十分钟后收到三个字：明天再说。
没追问，躺在床上刷手机。
刷到他表妹的抖音，暖**的包厢，他正替她挑鱼刺，笑得很温柔。
那种温柔，两年里我一次都没见过。
她连发三天同一家餐厅，哪有什么晚班**。
我在评论区留了四个字：好般配啊。
他电话秒打过来，声音在抖：你快删掉，她看到会尴尬。
我突然不难过了。
拉黑了他所有****，把新买的行李箱拉链拉好。
七百多天，原来他不是不浪漫，只是浪漫从来不给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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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快删掉，她看到会尴尬。"
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细微的颤抖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青旅上铺的天花板在头顶一动不动。
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"你怎么到了"，不是"对不起我没来"，甚至不是"你误会了"。
是"她看到会尴尬"。
她。
我把这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。整个人出奇地平静，平静得像一盆放凉了很久的水。
"你现在在哪？"我问。
"姜棠你先把评论**，我们回来再聊。"
"你在哪？"
他沉默了两秒。"在……处理一点事。"
我挂了电话。
被子叠得很薄，青旅统一的白色枕套闻起来有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对面上铺的女孩早就睡了，她男朋友今晚没来，她哭了一会儿，然后睡着了。
我羡慕她一秒钟。她至少知道那个人没来是因为什么。
手机震了。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。
"姜棠，你听我解释，方晴那边是。"
"你替她挑鱼刺的时候笑得很好看。"我说。
他那边没有声音。
"两年，我没见过你那种表情。"我继续说，声音很稳，"我以为你就是不会笑那种。原来不是。"
"那个视频是她自己拍的，我不知道她。"
"你连着去了三天。"
他又不说话了。
窗外是黄山脚下的夜风，把什么东西吹得沙沙响。膝盖还在疼，一阵一阵的，钝钝的那种，像有人在里面慢慢拧。
我没告诉他膝盖肿了。
我一直没告诉他。
"方晏舟，你知道我今天坐了多久的车吗？"
"……你膝盖怎么样了？"
我愣了一下。
他知道我膝盖有旧伤。
但他等到现在才问。
"没事。"我说。
然后挂了电话，拉黑了这个号码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侧过身，对着墙。
膝盖疼得越来越清晰。
我数着疼痛的间隔，数到第七下的时候，忽然想起来，今晚他应该在那个包厢里。
暖**的灯。精致的菜。她说"舟哥我怕鱼刺"，他低下头，筷子伸过去，一根一根地挑。
他挑鱼刺的时候脸上有光。
不是灯光。是他自己的。
我把眼睛闭上。
没有眼泪。真的没有。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清醒，像有人把什么东西从我脑子里拿走了，拿走之后发现轻多了，但也空了。
天亮之前我起来，把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。
那道黑印子还在侧面，擦不掉的那种。
薄荷绿的壳在黑暗里看起来很灰。
我把拉链拉好，拖着它出了青旅大门。
门口一个值班的大叔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说了句："姑娘，大巴要天亮才有第一班。"
"我知道，我在这等。"
我在台阶上坐下来，行李箱竖在旁边。
夜风吹过来，山里的风带着潮气，把头发吹乱了一半。
我没有拢。
就那么坐着，等第一班凌晨的大巴，等天边一点点变成灰白色。
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想到一件事。
他说喜欢薄荷绿。
所以我买了薄荷绿的行李箱。
"姑娘，车来了。"大叔在身后喊了一声。
我站起来，拖起行李箱。
膝盖还疼着，但能走。
上了大巴，坐最后一排，把行李箱推到座位旁边，靠着窗，闭上眼睛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我以为又是陌生号码，拿起来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