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说五一全家云南，AA制，孩子不算人头。
我和老公两口子，摊三分之一。
小叔子一家五口，也摊三分之一。
我说，这个分法不对。
婆婆笑了一下，语气轻飘飘的。
"你不生娃，省的奶粉钱够你出十趟了。"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结婚戒指还在，磨了五年，有点旧了。
老公全程没说话。
当晚我做了一件事，把仨孩子三天的所有费用列了张表，加床儿童票零食合计八千四，发进群。
没解释，就那一张表。
群里静了一夜。
婆婆第二天说云南取消了。
我买了张去敦煌的机票。
一个人的五一，戒指没带。
忘了，还是没想带，我也说不清楚了。
1
"你婆婆在她那群老姐妹里编排你了。"
孟岑的语音消息，我在鸣沙山脚下听的。
风大，沙子打脸，我把手机贴到耳朵上，听了两遍。
截图跟着发了过来。
婆婆的群叫"夕阳红姐妹花"，群名跟她本人一样，你挑不出毛病，但浑身不舒服。
她发了三条长语音，孟岑帮我转了文字。
第一条："不就是出去旅个游嘛，我大儿媳为了几千块闹得全家不和，把旅行搅黄了不说，自己倒飞敦煌去了。也不知道谁惯的脾气。"
第二条："现在的年轻人，不生孩子，不顾家，就知道自己享受。我们那个年代谁敢？"
第三条："我没说她，都替她兜着呢。我不兜着，她在陈家早待不住了。"
姐妹们的回复很整齐。
"这种媳妇不能惯。"
"没孩子就是自私，只想着自己。"
"你太善良了，换了我早撕破脸了。"
我看了看时间戳。五月一号晚上十一点。那时候我刚到敦煌，酒店前台还在核对***。
她话说得比我飞机还快。
孟岑又发了一条："还有，你弟妹的朋友圈你看了吗？"
我点进何兰的朋友圈。
置顶的那条，五月一号下午两点发的。配图是我那张费用表格的截图，被人用红笔圈了几个数字，配文六个字：
"有的人请客都要斤斤计较。"
下面的评论我一条条翻。
婆婆点了赞。
七姑：大嫂这也太计较了。
三婶：一家人至于吗。
二叔：年轻人心眼多。
陈牧，也点了赞。
手指停在他的头像上，很久。
孟岑的语音又来了："你老公也点赞了，你看到了吧？"
"看到了。"
"你什么反应？"
"没什么反应。"
"姜琅你别憋着。"
"我没憋。我就是在想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他点赞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。"
孟岑顿了两秒："你在想这个？"
"他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。我想知道他点那个赞的时候，有没有看见那枚戒指。"
说完自己也觉得无聊。
手机翻过来，屏幕朝下扣进包里。
下午排队进莫高窟的时候，又震了。
二十六个未接来电，全是陈牧的。
没回。
三点他发微信："你在哪？"
五点："妈让你别闹了，早点回来。"
六点："你要闹到什么时候？"
八点："姜琅你不接电话是什么意思？"
十点："行，你爱去哪去哪。"
从"你在哪"到"你爱去哪去哪"，八个小时。
他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"你还好吗"。
五一最后一天，孟岑又来了一条消息。
"他们去云南了。"
"谁？"
"你婆婆，你小叔子一家。还有你老公。"
我靠在酒店窗边，窗外一片**，什么都没有。
"AA吗？"
"不知道。"
"那就是没A。"
孟岑发了个沉默的表情包。过了一会儿又问："你还回去吗？"
低头看了一眼左手，无名指上一圈白印，戒指的形状，五年磨出来的，像一道褪了色的疤。
"回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我想看看，他们又给我整什么活。"
2
"敦煌好玩吗？"
开门的时候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她扭头看了我一眼，笑了一下，语气跟问今天天气似的。
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箱云南鲜花饼，包装纸还没拆，上面贴着快递单，收件人写的是她的名字。
"还行。"我放下行李箱。
"一个人去多没意思，下次全家一起。"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，没再往下说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