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加班三天没合眼，赶完庭审回家。
门口贴着**传票。
房子被抵押了。
抵押人，我妈。
我打电话过去，她语气轻飘飘的："就借了一下你房本，过几天就还。"
我问她钱哪去了。
她不告诉我。
我愣了五秒。
查了她手机，半年打赏记录，三百三十万。
全是一个叫"秦哥懂你"的主播。
01
"三百三十万，妈，你知道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吗？"
我的声音已经哑了。
电话那头，我妈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一声。
"哪有三百三十万那么多，你别吓我。"
"我算过了。"
"那也是我自己的钱，我愿意花在哪就花在哪，轮得到你管？"
她说是自己的钱。
那套房子，是我从实习律师做到第五年，每个月还七千二的房贷，吃了五年泡面攒出来的。
首付三十万是我爸走之前留给我的。
我爸走的时候跟我说，这是给你的，别让**知道。
我当时还觉得他多余。
现在想想，他比我更了解她。
"妈，你拿我的房本去做了抵押，这个事我们得面谈。"
"有什么好谈的，过几天就还你。"
"拿什么还？你手上还有三百三十万吗？"
她又沉默了。
"妈，你哪来的资格抵押我的房子？房本上是我的名字。"
"你是我生的，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，天经地义。"
我闭了一下眼睛。
"我现在过去找你。"
"你别来，我在朋友家打牌呢。"
**音里那个男主播正说，感谢秀兰姐送的火箭，秀兰姐永远十八岁。
我妈叫王秀兰。
我挂了电话，直接打车去了她租的那个老小区。
对，她不跟我住。
三年前她主动搬出去，说嫌我房子小，自己租了个一室一厅。
当时我还觉得愧疚，每个月转她五千块生活费。
门没锁。
我推开的时候，满屋子的光都是手机屏幕打出来的。
客厅没开灯，窗帘拉得死紧，我妈裹着一条被子。
靠在沙发上，手机支在膝盖上，屏幕里那个男人穿了一身白西装，对着镜头拱手。
"秀兰姐，你可是我的贵人呀。"
我**嘴角翘着。
安详，满足，像个被宠溺的小女孩。
我爸在世的时候，她从来没露出过这种笑。
"妈。"
她抬头，笑容立刻收了回去。
"你怎么不敲门？"
"我们谈谈。"
"谈什么？不是电话里说过了嘛。"
我伸手去开灯，她按住了开关。
"别开，刺眼。"
我没理她，直接拉开了窗帘。
夕阳打进来，整个客厅暴露在光里。
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，有些已经长了霉，沙发旁边散落着十几张快递单，全是打赏充值的回馈礼品，劣质的玻璃手链，印着主播头像的抱枕，还有一块镀金的奖牌，上面写着——年度至尊守护。
我弯腰捡起那块奖牌。
背面刻了一行小字：致最温暖的秀兰姐，永远是秦哥的家人。
"这个东西，值多少钱？"
"你放下，那是秦哥特意给我定制的。"
"妈，你花了三百三十万，他给你了一块镀金铁片。"
她一把抢过去，护在怀里。
"你不懂，秦哥是真心对我好，全直播间几十万人，他只给我一个人定制了这个。"
我蹲下来，想看她的眼睛。
她躲开了。
"妈，三百三十万，我的房子。你拿去抵押的钱，全部刷给了一个陌生人。"
"他比你懂我。"
这句话从我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我的手指失去了知觉。
我做了七年律师，见过形形**的当事人，听过无数荒唐的辩词。
但没有哪一句话，比这句更让我反胃。
"你说他比我懂你？"
"对，他从来不会像你这样，一遍遍质问我，数落我，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。"
"我什么时候——"
"你看你，又来了。"她突然提高了嗓门，指着我的脸，"你能不能别用你那副律师的口气跟我说话？我是**！"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我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屏幕，催我走。
"你回去吧，房子的事我会处理。"
"你怎么处理？"
"秦哥说了，他最近在谈一个投资项目，到时候会带着我一起赚钱。"
我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"妈，你不会还打算继续给他打钱吧？"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