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。
十六次棋院排位赛。
他的胜率，永远精准地比我高一局。
全院叫他棋圣少年，叫我万年老二。
我信了两年，直到那天，我在休息室门缝里，
看见他耳朵里的微型耳机，和他父亲手机屏幕上AI推送的每一步棋。
全国赛那天，我在棋盘前笑了。
因为这一次，入场要过安检门，全程信号屏蔽。
01
"你在笑什么？"
季衡排在我前面，正把外套递给安检员。
他回头看我。
"天气不错。"我说。
他没接话。转身，抬臂，侧身过安检门。
嗡的一声，绿灯亮了。
他的耳朵干干净净，什么都没有。
当然不会有。他知道今天查，不会蠢到再戴。
关键是信号屏蔽。
全程屏蔽，就算他在鞋底藏个接收器也没用。
我跟着过了安检，绿灯，进了赛场大厅。
全国青少年围棋锦标赛，乙组，七十二人，单淘汰制，五轮。
赢到最后的，拿职业定段赛直通名额。
两年了，我等的就是这个。
签到台前领了对阵表，我扫了一眼第一轮对手。
陈笠。京城棋院，去年乙组亚军。
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，我抬头看向隔壁窗口。
季衡也在看自己的签表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我认识他对面签到的那个男生，省队替补，去年首轮就出局了。
他抽到了全场最弱的种子。
我抽到了去年亚军。
"抽签是电脑随机的。"领队拍了拍我肩膀，"别多想。"
我没说话。
两年来十六次排位赛他恰好赢我一局，概率也约等于零。所有人都告诉我是实力差距。
我学会了不跟概率讲道理。
走廊尽头，一个人的身影让我停了脚步。
季鸿远。季衡的父亲，宏晟科技创始人，做AI算力芯片的，估值四十个亿。
他做AI芯片。
他儿子用AI下棋。
此刻他站在组委办公室门口，跟一个戴工牌的中年男人说话。
中年男人频频点头。
季鸿远推了推眼镜，说了句什么，两人握手。
然后他转身，看到了我。
他笑了。
和棋院每次颁奖时一样的笑，当我从他儿子手里接过第二名证书的时候。
"楚鸣。"他点了下头，嗓音温和，"加油。"
"谢谢季总。"我说。
走进对局室的时候，陶砚从隔壁探出脑袋。
他是我们省队的，比我小一岁，全队唯一一个从来不喊季衡棋圣少年的人。
"看到你的签了？"他压低声音。
"看到了。"
"第一轮你打陈笠，季衡打孙浩然。孙浩然去年三十二强首轮就没了。"
"知道。"
"季鸿远刚在组委办公室待了二十分钟。你觉得是随机的？"
我看着他。
他张了张嘴。
"算了，先赢陈笠。"
他缩回头，又探出来，"楚鸣，你在第七对局室，他在第三对局室。记住这两个数字。"
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强调房间号。
二十分钟后我坐在第七对局室的棋盘前，拆开封条，抓起一把黑棋。
棋子落在星位。
对面的陈笠抬了一下眉。
这不是我常用的布局。但两年来我在季衡面前规规矩矩地下，今天该换一种方式了。
一百八十七手，陈笠投子。
我走出对局室，走廊上碰到季衡。
他靠在墙上，手指间转着一枚白色棋子。
"陈笠的棋你也能赢？"他偏头看我，"进步了嘛，万年老二。"
"你呢？"
"六十三手，投了。"
六十三手。正常对局至少两百手以上。
除非每一步都精准到毫无瑕疵。
可今天有信号屏蔽。
他不应该这么完美。
"安检门和信号屏蔽。"
他从我身边走过，在我耳边停了半秒，"挡不住真正的差距。"
拍了拍我肩膀，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然后抬头，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*****指示灯。
走廊东侧的灯稳定亮着红色。西侧的灯，闪了两下。
我回头找陶砚。
他坐在休息区啃面包，看到我的表情，放下面包。
"想明白了？"
"第三对局室在东侧，第七在西侧。信号屏蔽覆盖范围是不是不均匀？"
他嚼着面包，看了我三秒。
"第三对局室正对着东侧窗户，窗外就是停车场。你说巧不巧？"
02
"今年的信号屏蔽设备是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