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女伴读要替他挨板子了(裴渊慕容恒)全本免费小说阅读_全文免费阅读太子的女伴读要替他挨板子了裴渊慕容恒

小说叫做《太子的女伴读要替他挨板子了》是喜欢灰颈鹀的秀娴的小说。内容精选:童鸳被训练成太子伴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京城外三十里,有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山谷。山谷里没有名字,里面的人叫它“营地”。。。,只记得那天她在城南破庙门口捡剩饭,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走过来,蹲下来问她:“想吃饱饭吗?”:“想。”。。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跑步,绕着山谷跑十圈,跑不完没早饭。上午是文课,读书写字背典籍。下午是武课,扎马步、练拳脚...

童鸳被训练成太子伴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京城外三十里,有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山谷。山谷里没有名字,里面的人叫它“营地”。。。,只记得那天她在城南破庙门口捡剩饭,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走过来,蹲下来问她:“想吃饱饭吗?”:“想。”。。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跑步,绕着山谷跑十圈,跑不完没早饭。上午是文课,读书写字背典籍。下午是武课,扎马步、练拳脚、爬墙、翻跟头。晚上还有心性训练——:“你们不需要名字,不需要想法,不需要感情。你们只需要服从。”。,她学会了闭嘴。学会了在挨打的时候不哭不叫。学会了在受伤的时候自己包扎。学会了在别人都在抢饭吃的时候默默退到一边——因为枪打出头鸟,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,一百个孩子被淘汰了一大半。,被抓回来打了个半死,然后消失了。有人训练时摔断了腿,也被带走了,再也没回来。有人实在撑不下去,夜里偷偷哭了,第二天就被教官拎出来当众鞭打,打完也消失了。。但她知道,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。。所以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地撑了下来。,一百个孩子只剩下了十个。
教官把十个孩子带到山谷最深处的一间屋子里。屋子里坐着一个老头,穿着深紫色的锦袍,手指上戴着好几个玉扳指,一看就是个大人物。
裴渊。当朝丞相。
“这就是剩下的十个?”裴渊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。
“是。”教官恭敬地低头,“按您的吩咐,选最优者。”
裴渊站起来,从十个孩子面前走过。他一个一个地看,像在挑选货物。走到童鸳面前时,他停了一下。
“几号?”
“九号。”童鸳低着头,声音很稳。
“抬头。”
她抬起头,对上那双浑浊但精明的眼睛。裴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文试第几?”
教官翻了翻记录:“文试第一。三年考核,次次第一。”
“武试呢?”
“武试第七。格斗稍弱,但骑射及格,下毒、**、潜伏都是上等。”
“心性呢?”
教官顿了一下:“心性第一。三年训练,从未哭叫,从未求饶。受刑测试时,她是唯一一个坚持到最后的。”
裴渊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几岁了?”
“十岁。”
“太小了。”裴渊皱了皱眉,但没说不合格。他又看了童鸳一眼,然后转身对其他九个孩子说:“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九个孩子被带了出去。
童鸳一个人留在屋里。
裴渊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。
“知道为什么留你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最能忍。”裴渊喝了一口茶,“我要送一个人去一个地方。那个地方不好待,需要能忍的人。你是我这一百个孩子里,最能忍的。”
童鸳没有说话。
“从今天起,你叫童鸳。童,儿童的童。鸳,鸳鸯的鸳。”裴渊放下茶盏,“你有名字了。”
童鸳。她有名字了。
但这个名字不是礼物,是一根绳子。裴渊给她名字的同时,也给她套上了项圈。
“我给你三个月时间,学读书、学写字、学礼仪、学怎么装男人。”裴渊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脑子里,“三个月后,我送你去东宫,给太子当伴读。”
童鸳愣住了。
东宫?太子?
“你要做的,就是留在太子身边,把他的一举一动告诉我。他见了谁,说了什么,读了什么书,批了什么折子——所有的一切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童鸳问。
裴渊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冷得像冰:“你不用知道为什么。你只需要知道,**妹在我手里。”
童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妹妹。她有一个妹妹,叫童小七,今年才五岁。童鸳被带走的时候,小七还在破庙里。后来她托人去找过,听说小七被一个好心人收养了。她不知道那个“好心人”就是裴渊。
“**妹很可爱,”裴渊的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她现在在城外的庄子上,有人照顾她,吃得好穿得好。只要你听话,她就一直过得好。你要是不听话——”
他没往下说。
童鸳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“我听话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裴渊笑了,那笑容让她后背发凉,“从明天开始,你叫童鸳,十三岁,忠臣遗孤。你父亲叫童远山,生前是御史,八年前被贬岭南,途中遇害。你被好心人收养,一直住在城外。其他的,先生会教你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就好。”裴渊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“对了,你以后叫我义父。”
门关上了。
童鸳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看着裴渊消失的方向,眼眶干涩,一滴泪都没掉。
她在死士营学的第一课就是——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三个月后。
童鸳站在丞相府的后院里,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,头发束成男子的发髻,腰杆挺得笔直。
裴渊坐在廊下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“还行。至少看起来像个男的了。”
童鸳低着头:“谢义父。”
“记住,你叫童鸳,十三岁,忠臣遗孤。你父亲童远山,御史,八年前被贬岭南,途中遇害。你被好心人收养,一直在城外读书。其他的,不用多说,说多错多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裴渊的声音压低了,“太子慕容恒,今年十四岁。此人顽劣成性,不爱读书,已经气走了十九个伴读了。你是第二十个。”
童鸳抬起头:“气走了?”
“对。他不想读书,又不想一个人去书房,所以就变着法子折腾伴读。有的伴读被他的冷脸吓跑了,有的被他的毒舌骂哭了,有的受不了天天代罚挨打,主动请辞。”裴渊冷笑了一声,“这小子,鬼精得很。”
童鸳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我要怎么做?”
“忍着。”裴渊看着她,“不管他怎么折腾你,你都得忍着。他是太子,你动不了他。但你如果能让他离不开你,你就赢了。”
“离不开我?”
“对。”裴渊站起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让他习惯你。让他觉得你和之前那些伴读不一样。让他——舍不得你走。”
童鸳把这三个字记在了心里。
舍不得。
第二章 第二十个伴读
东宫。
慕容恒翘着二郎腿坐在偏殿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两页就扔下的书,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又来了一个?”他懒洋洋地问。
太监总管李福全弓着腰,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回殿下,是。丞相裴渊举荐的,叫童鸳,说是忠臣遗孤。”
“忠臣遗孤?”慕容恒冷笑了一声,“裴渊那个老狐狸,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忠臣的遗孤了?”
李福全不敢接话。
慕容恒把书往桌上一扔:“第几个了?”
“第……第二十个。”
“二十个。”慕容恒嘴角一撇,“你说这个能撑几天?”
李福全额头冒汗:“老奴不敢妄言。”
“我赌三天。”慕容恒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“之前那个撑了五天,哭得跟死了爹似的。这个看着瘦不拉几的,估计两天就跑了。”
李福全擦了擦汗,没敢吭声。
慕容恒走到偏殿门口,推开门。
童鸳正站在里面,听见门响,立刻跪下:“臣童鸳,参见殿下。”
慕容恒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瘦。矮。看着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。
他皱了皱眉:“抬头。”
童鸳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。
慕容恒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:“太矮了。”
童鸳没吭声。
“多大了?”
“十三。”
“十三长这么矮,你爹妈是不是也矮?”
童鸳心里想:我不知道我爹妈是谁。但面上只是低头:“臣……发育晚。”
慕容恒哼了一声:“发育晚?那你脑子发育了没有?”
童鸳:“……”
“算了,”慕容恒转身就走,“明天卯时,上书房。别迟到。迟到了太傅打你板子,可别怪本宫没提醒你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加了一句:“对了,上一个伴读就是被太傅打跑的。你要是扛不住,趁早说,省得浪费本宫时间。”
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童鸳跪在原地,慢慢站起来。
她看了一眼慕容恒消失的方向,心里默默记下了第一印象:嘴毒,冷漠,对伴读毫无感情。
怪不得气走了十九个。
当天夜里,童鸳写第一封密信。
“太子慕容恒,年十四,性格顽劣,言语刻薄,对伴读态度冷漠。已气走十九任伴读,臣为第二十任。明日太傅考核,臣会尽力。”
写完之后,她折好纸条,塞进袖子里。
明天一早,交给王贵。
她吹灭灯,躺在硬邦邦的床上,盯着陌生的天花板。
“童鸳,”她对自己说,“你是最能忍的那一个。一百个人里选出来的。你不能被气走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但脑子里全是慕容恒那句“你脑子发育了没有”。
这个太子,嘴是**。
第三章 书房的规矩
第二天卯时,天还没亮,童鸳就到了上书房。
上书房在东宫最东边,是一个三进的大院子。正厅里摆着十几张书案,整整齐齐,像学堂一样。最前面是太傅的讲案,墙上挂着一把玄铁戒尺和一根藤条。
童鸳到的时候,已经有几个人先到了。
一个穿蓝色锦袍的少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童鸳,愣了一下:“你是新来的?”
童鸳拱了拱手:“童鸳,请多关照。”
那少年一下子来了精神,站起来拍了拍**:“我叫赵恒!兵部尚书是我爹!你以后有什么事找我!”
童鸳点了点头。
赵恒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你知道你是第几个吗?”
“第二十个。”童鸳说。
“对!第二十个!”赵恒掰着手指头数,“前面十九个,最长的撑了七天,最短的撑了两天。你知道他们怎么走的吗?”
童鸳摇头。
“第一个,被太傅打手板,哭了一整天,第二天死活不来了。第二个,被太子骂哭的,太子说他写的字像鸡爪子挠的。第三个更惨,替太子挨了十藤条,后背都打烂了,抬回去养了半个月,然后求着**把他调走了。”
赵恒越说越来劲,唾沫星子横飞:“**个是被太子故意整的——太子把太傅的茶换成醋,太傅以为是伴读干的,把伴读打了一顿。第五个……”
“赵恒。”
门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。
赵恒瞬间闭嘴,缩了缩脖子。
太子慕容恒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,头发用玉冠束起,衬得那张脸更加冷峻。他扫了一眼赵恒,然后看向童鸳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——那种笑不是善意,是看好戏的笑。
“赵恒跟你说什么了?前面十九个怎么跑的吧?”
童鸳低头:“赵公子只是在介绍书房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慕容恒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“书房的规矩就是——本宫不想读书,谁逼本宫读书,谁就挨打。挨打的不是你,就是你自己。”
童鸳没说话。
陆陆续续,其他伴读也到了。
一个穿白衣服的少年走进来,斯斯文文的,走路都没声音。赵恒小声说:“那是李承泽,李太傅的孙子,咱们这些人里最聪明的。”
又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**子。赵恒又说:“王璟,王将军的儿子,武痴。”
最后进来的是一个穿深蓝色锦袍的少年,下巴抬得老高,走路像在巡视领地。他一进门就扫了所有人一眼,目光落在童鸳身上,皱起了眉。
“新来的?”
童鸳拱手:“童鸳。”
“孙明远,户部孙侍郎是我爹。”他上下打量了童鸳一眼,哼了一声,“丞相举荐的?啧啧。”
那语气里全是不屑。
赵恒瞪了他一眼:“孙明远,你少说两句。”
孙明远没理他,走到自己位置坐下。
童鸳把这些人都记在了心里。
赵恒——话多,热情,可以结交。
李承泽——安静,聪明,需要提防。
王璟——憨厚,直爽,没什么心眼。
孙明远——傲慢,敌视,要小心。
太子慕容恒——冷漠,毒舌,是整个书房最难搞的人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声咳嗽。
所有人立刻站起来,齐刷刷地弯腰:“太傅。”
司空浩走了进来。
白头发白胡子,穿一件灰蓝色的袍子,腰板挺得像一杆枪。他手里拿着那本翻烂了的《天衡策》,走到讲案后面,目光扫过所有人,最后落在童鸳身上。
“新来的?”
“学生童鸳,参见太傅。”
司空浩点了点头:“坐吧。”
童鸳坐下。
司空浩翻开书,开始上课。
“今天讲《天衡策》第九篇——‘驭下之术’。帝王如何驾驭臣子?谁来回答?”
李承泽举手:“恩威并施,赏罚分明。”
司空浩点头:“不错。孙明远,你说说,‘术’是什么?”
孙明远站起来,张嘴就来:“术者,暗察群臣,明辨忠奸,以法为纲,以术为辅……”
司空浩打断他:“我问你‘术’是什么,不是让你背。”
孙明远张了张嘴,卡壳了。
司空浩哼了一声:“坐下。平时不好好读书,只会死记硬背。童鸳,你说。”
童鸳站起来,想了想,说:“学生以为,‘术’不是阴谋诡计,而是知人之明。帝王若看不清臣子的心思,再多的‘术’也没用。”
司空浩看了她一眼:“有点意思。坐下吧。”
童鸳坐下,偷偷看了一眼慕容恒。
慕容恒正低头在纸上画东西,压根没听课。
童鸳瞥了一眼——他在画一只乌龟,乌龟背上写着“司空浩”三个字。
童鸳:“……”
她赶紧收回目光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上午的课结束后,赵恒拉着童鸳去用膳。
食堂在东宫偏殿,四菜一汤。童鸳刚坐下,赵恒就开始八卦。
“童兄,你觉得太傅怎么样?”
“很严厉。”童鸳说。
“那当然!”赵恒扒了一口饭,“你是不知道,太傅打起手板来,那叫一个狠!上次孙明远背不出书,被打了五戒尺,手心肿了三天!”
王璟也凑过来:“我上次被抽了两藤条,后背到现在还有印子。”
童鸳听着,默默吃饭。
她不怕挨打。在死士营挨过的打,比这狠多了。
但她担心一件事——挨打的时候,会不会露馅?
衣服会不会破?伤口会不会被看到?疼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喊出声?
她把这些担心压在心里,面上一点不露。
下午是骑射课。
童鸳站在马旁边,整个人还没马高。
赵恒牵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过来:“童兄,你试试这个,性子温顺。”
童鸳接过缰绳,踩着马镫往上翻——没翻上去。
她的腿不够长,挂在马肚子旁边,上不去下不来。
王璟哈哈大笑:“童兄,你这骑术,还不如我呢!”
赵恒赶紧过来扶她,王璟在后面托着她的腰往上推。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她弄上了马背,童鸳的脸已经红透了。
“童兄,你是不是没骑过马?”赵恒问。
童鸳刚要说话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让开。”
伴读们纷纷让路。慕容恒骑着一匹黑色高头大马走过来,看了童鸳一眼。
“下来。”
童鸳翻身下马。
慕容恒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赵恒,走到童鸳面前。
“你不会骑马。”他说。
童鸳低头:“臣……”
“抬头。”
她抬起头。
慕容恒盯着她看了两秒,然后说:“明天申时,本宫教你。”
说完,转身上马,跑了。
赵恒瞪大眼睛:“殿下要亲自教你骑马?童兄,你走大运了!”
童鸳站在原地,看着慕容恒远去的背影,心里想:他是在试探我,还是真的想教我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个人,比死士营的教官还难琢磨。
**章 第一次代罚
入东宫的第三天,童鸳第一次见识到了“代罚”。
事情的起因很简单。
太傅司空浩**《帝鉴》第三篇,慕容恒答不上来。
不是不会,是压根没看过。
司空浩的脸黑得像锅底:“太子殿下,这是第三遍问您了。第三篇讲了什么?”
慕容恒靠在椅背上,懒洋洋地说:“忘了。”
“忘了?”司空浩的声音拔高了三度,“您连翻都没翻过吧?”
慕容恒不说话了,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“你管得着吗”。
司空浩深吸一口气,转向童鸳:“童鸳,太子答不出,伴读代罚。五藤条。趴桌上。”
童鸳站起来,走到旁边的书桌前,伏了下去。
赵恒脸色一变,想说什么又不敢。王璟攥紧了拳头。孙明远嘴角微微上翘。
慕容恒靠在椅子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五藤条。
第一下落下去的时候,童鸳咬住了嘴唇。
第二下,她的手指攥紧了桌沿。
第三下,**下,第五下。
五下打完,童鸳站起来,朝司空浩躬身:“谢太傅。”
声音平稳,没有颤抖。
全场安静了几息。
赵恒瞪大了眼睛。王璟的**子掉在了地上。孙明远的笑僵在脸上。
李承泽的目光变得更深了。
司空浩看了童鸳一眼,点了点头:“下去吧。”
童鸳退回慕容恒身后,静静站立。
她的后背在发烫,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慕容恒看了她一眼,然后收回目光,继续靠在椅背上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童鸳注意到,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下课之后,赵恒第一个冲过来。
“童兄!你没事吧?五藤条啊!你一声都没吭!”
童鸳摇头: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?!”赵恒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上次我被抽了一下,嗷嗷叫了半天!”
王璟也凑过来:“童兄,你是不是练过什么功?”
童鸳忍不住笑了一下:“没有。就是皮糙肉厚。”
孙明远从旁边经过,阴阳怪气地说:“也许是挨打挨习惯了呗。”
赵恒瞪他:“孙明远你闭嘴!”
孙明远哼了一声,走了。
童鸳没理他,收拾好东西,准备回偏殿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她。
“童公子,殿下请您去一趟。”
童鸳跟着小太监来到太子寝殿的书房。
慕容恒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本折子,头都没抬。
“进来,关门。”
童鸳走进去,关上门,站在书案前。
慕容恒放下折子,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疼不疼?”他问。
童鸳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“不疼。”她说。
“不疼?”慕容恒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“五藤条,你说不疼?”
童鸳低下头:“臣在死士——臣小时候挨过打,习惯了。”
她差点说漏嘴,赶紧刹住。
慕容恒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膏,扔给她。
“涂上。”
童鸳接住药膏:“殿下,臣真的——”
“本宫让你涂上。”慕容恒打断她,“你是本宫的伴读,身上带伤,丢的是本宫的脸。”
童鸳攥紧了药膏:“是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童鸳。”
她停住。
慕容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前面十九个,挨了打都会哭。有的当场哭,有的回去哭。你倒好,一声不吭。”
童鸳没回头:“臣不会哭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哭没有用。”
身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慕容恒说了一句:“有意思。出去吧。”
童鸳走出书房,攥着那瓶药膏,心跳得有点快。
不是因为疼。
是因为那个人问了“疼不疼”。
前面十九个伴读,他从来没有问过。
当天夜里,童鸳写密信。
“今日太子答不出书,臣代受五藤条。太子问臣‘疼不疼’,并赐药膏。疑是对臣起了好奇。另,太子明日教臣骑马,臣会小心应对。”
她写完信,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吹灭灯。
趴在床上,后背**辣地疼。
但她脑子里全是慕容恒那句“疼不疼”。
那三个字,让她觉得——
也许这个人,没有看起来那么冷。
第五章 慢慢靠近
申时,跑马场。
慕容恒牵着一匹棕色的小马走过来,把缰绳递给童鸳。
“上马。”
童鸳接过缰绳,踩着马镫,一使劲——上去了。
慕容恒挑了挑眉:“比昨天强了点。坐稳,腰挺直,腿夹紧。”
童鸳照做。
慕容恒牵着马,慢慢走了一圈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就是不行。”慕容恒松开缰绳,“自己走一圈。”
童鸳夹了一下马肚子,马慢慢走了起来。她紧张得手心冒汗,但咬着牙没让自己晃。
走到一半,马忽然打了个响鼻,童鸳吓了一跳,身子一歪——
慕容恒一步跨过来,扶住了她的腰。
“你是纸糊的吗?”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,带着一丝不耐烦,但手稳稳地托着她,没让她摔下去。
童鸳整个人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差点摔下马,是因为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很热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。
“坐稳。”慕容恒松开手,退后一步,“再来。”
童鸳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稳,继续骑。
一圈下来,她没再摔。
慕容恒靠在栏杆上,看着她说:“还行。明天继续。”
童鸳翻身下马,腿有点软,但面上不露。
“谢殿下。”
慕容恒摆了摆手,转身走了。
赵恒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一脸八卦地凑过来:“童兄,殿下刚才扶你了!扶你了!”
童鸳脸有点红:“他要是不扶,我就摔了。”
“不是!”赵恒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前面那些伴读,殿下从来没扶过吗?他们摔了,殿下就在旁边看着,还说风凉话。有一个摔得最惨的,殿下说‘你这姿势像下饺子’。”
童鸳:“……”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接下来的几天,慕容恒每天申时都来教她骑马。
他教得不算耐心,但很认真。她姿势不对,他就纠正。她速度上不去,他就让她反复练。她摔了,他就扶。
第五天,童鸳终于能自己骑着马跑一圈了。
慕容恒站在场边,看着她在马背上的身影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个弧度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但童鸳看见了。
她骑完一圈,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。
“殿下,臣可以了吗?”
慕容恒收起那点笑意,面无表情地说:“勉强能见人了。”
童鸳低头:“谢殿下。”
“明天不教了。”慕容恒说,“你自己练。”
“是。”
童鸳转身要走。
“童鸳。”
她停住。
慕容恒看着远处,声音很轻:“你最近有没有偷偷帮本宫整理书案?”
童鸳愣了一下。
她确实整理了。每天早上她都会提前一刻钟到书房,把慕容恒乱扔的书整理好,把他喝了一半的冷茶换掉,把他扔在地上的废纸捡起来。
她以为没人发现。
“臣……只是顺手。”
慕容恒哼了一声:“多事。”
说完,走了。
童鸳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有点暖。
他说“多事”,但语气里没有讨厌。
回到偏殿,童鸳写密信。
“太子教臣骑马五日,臣已能独立骑行。太子发现臣整理书案,未斥责,态度似有缓和。臣会继续观察。”
她写完信,折好。
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字:“太子今日笑了。很淡,但臣看见了。”
加完之后,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又把它划掉了。
不能写这个。
她吹灭灯,躺下。
脑子里全是慕容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第六章 乌龟事件
入东宫的第七天,童鸳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。
那天太傅司空浩讲《权谋经》,讲到“反间计”,举了好几个例子。慕容恒依旧在底下开小差,在纸上画东西。
童鸳坐在他斜后方,余光瞥了一眼。
他又在画乌龟。
这次的乌龟比上次大,龟壳上写着“司空浩”三个字,旁边还画了一个老头拄着拐杖,拐杖上挂着一串糖葫芦。
童鸳差点没憋住笑。
她赶紧低下头,假装在看书。
但她没注意到,太傅已经走到了慕容恒身后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慕容恒手一抖,想把纸藏起来,但来不及了。
司空浩一把抽走那张纸,看了一眼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司空浩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,最后黑得像锅底。
“太子殿下!”老头的声音像打雷,“老臣教您三年,您就学会了这个?!”
慕容恒梗着脖子,一句话不说。
司空浩深吸一口气,转向童鸳:“童鸳!太子失仪,伴读代罚!十藤条!趴下!”
童鸳站起来,走到旁边的书桌前,伏了下去。
十藤条。
比上次多一倍。
赵恒的脸色白了。王璟捂住了眼睛。孙明远嘴角又翘了起来。
慕容恒坐在椅子上,脸上还是那副不在乎的表情。
但他的手,攥紧了桌沿。
第一下。
童鸳咬住嘴唇。
第二下。
她的手指攥紧桌沿,指节泛白。
第三下,**下,第五下……
到第八下的时候,她的后背已经麻木了。
第九下。
第十下。
十下打完,童鸳站起来,躬身:“谢太傅。”
声音依旧平稳。
司空浩哼了一声,把那张乌龟纸扔进火盆里,继续上课。
童鸳退回慕容恒身后,静静站立。
她的后背在渗血,衣料粘在皮肤上,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下课之后,赵恒红着眼眶冲过来:“童兄!十下!你后背都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童鸳打断他,“皮外伤。”
“皮外伤?!”赵恒的声音都在抖,“你后背的衣服都——”
“赵恒。”童鸳看着他,声音很平静,“真的没事。”
赵恒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
童鸳收拾好东西,准备走。
“童鸳。”
慕容恒叫住了她。
童鸳转过身。
慕容恒站在她面前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有不耐烦,有愧疚,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不生气吗?”
童鸳摇头:“臣不生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臣是伴读。伴读的职责就是替殿下受罚。”
慕容恒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膏,塞给她。
“比上次那个好。御医新配的。”
童鸳接过药膏:“谢殿下。”
“以后,”慕容恒别过脸,声音有点别扭,“本宫不在课上画乌龟了。”
童鸳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臣相信殿下。”
慕容恒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加了一句:“你也别画。你画得没本宫好。”
童鸳忍不住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当天夜里,童鸳趴在床上,小荷帮她涂药。
小荷一边涂一边掉眼泪:“姑娘,十藤条啊!您怎么不吭一声呢?”
“吭了也没用。”童鸳把脸埋在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。
“那个太子也太坏了!”小荷愤愤不平,“他自己画乌龟,凭什么打您?”
童鸳没说话。
她想说:他是太子,我是伴读。这就是规矩。
但她没说。
因为她在想另一件事。
慕容恒说“本宫不在课上画乌龟了”。
他说的是“不在课上画”,不是“不画”。
这个人,真的很会钻空子。
第七章 一只猫
入东宫的第十天,童鸳发现了一个秘密。
那天晚上,她路过御花园,看见一个人蹲在假山后面。
慕容恒。
他蹲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块糕点,正在喂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。
那只猫瘦得皮包骨,毛都打结了,但吃得狼吞虎咽。慕容恒蹲在旁边,安静地看着它吃,脸上的表情是童鸳从未见过的——温柔。
那个冷冰冰、毒舌、顽劣的太子,蹲在假山后面喂一只流浪猫,表情温柔得像另一个人。
童鸳站在远处,看了很久。
她不想打扰他,正要悄悄离开,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。
咔嚓。
慕容恒猛地转过头。
四目相对。
童鸳僵住了。
慕容恒的脸一下子红了——不是害羞的红,是那种被撞破秘密的窘迫。
“你……你站那儿多久了?”他站起来,声音有点慌。
“臣刚到。”童鸳低头,“臣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“你明明看见了!”慕容恒的声音拔高了,“你——”
那只猫被他的声音吓到,嗖的一下跑了。
慕容恒看着猫跑掉的方向,脸上的表情从窘迫变成了失落。
“都怪你。”他闷闷地说,“本宫喂了好几天才喂熟的。”
童鸳低头:“臣知错。”
慕容恒哼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殿下,”童鸳忽然开口,“那只猫,臣可以帮您一起喂。”
慕容恒停住脚步。
他回过头,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臣也喜欢猫。”童鸳说。
这是真话。在死士营的时候,山谷里也有一只野猫。她每次挨了打,就去找那只猫,蹲在它旁边,摸摸它的头。猫不会说话,不会问她疼不疼,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慰。
慕容恒看了她很久,然后说:“明天申时,跑马场。喂完马,喂猫。”
说完,走了。
童鸳站在原地,嘴角弯了一下。
第二天申时,童鸳骑完马,跟着慕容恒去了假山后面。
那只猫没来。
慕容恒蹲在那里,把糕点掰成小块,放在地上,等了很久。
“它不会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,“被你吓跑了。”
童鸳没说话,也蹲下来,把手里的糕点放在地上。
两个人蹲在假山后面,像两个傻子一样等了半个时辰。
猫没来。
慕容恒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:“走了。”
童鸳站起来,跟在他身后。
走了几步,慕容恒忽然说:“明天再来。”
童鸳愣了一下:“殿下还来?”
“本宫的猫,本宫当然要来。”慕容恒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要是想来,也可以来。”
童鸳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。
他不是不在乎。
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,在乎。
当天夜里,童鸳写密信。
“太子殿下私下喂流浪猫,心地良善,与表面不符。臣会利用此点,进一步获取信任。”
她写完信,看了一遍。
然后划掉了“心地良善”四个字。
不能写这个。
她重新写:“太子有软肋,臣正在接近。”
折好纸条,塞进袖子里。
吹灭灯。
她躺在床上,想着慕容恒蹲在假山后面喂猫的样子。
那个人,真的不像表面那么冷。
第八章 解围
入东宫的第十五天,童鸳第一次帮慕容恒解了围。
那天是皇上亲临崇文馆考课的日子。
所有伴读都紧张得不行,连赵恒都不说废话了,王璟也不啃**子了。孙明远坐在那里,腰板挺得笔直,准备好好表现。
慕容恒坐在太子专属的位置上,翘着二郎腿,脸上写满了“无所谓”。
童鸳站在他身后,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为自己紧张,是为他紧张。
她知道慕容恒什么都没准备。《大晟政要》上篇,他翻都没翻过。
皇上来了。
一身明黄常服,面色威严,端坐在龙椅上。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慕容恒身上。
“开始吧。”皇上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整个崇文馆都安静了。
太傅司空浩手持戒尺,站在殿中。
“今日考《大晟政要》上篇,逐一点考。答不出者,戒尺打手心。连续答不出三题者,藤条鞭背。”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第一个被点到的是李承泽。他流利地背了出来,司空浩点头。
第二个是赵恒。磕磕巴巴,但好歹背完了,没挨打。
第三个是王璟。背到一半卡住了,被打了三戒尺。
一个接一个,轮到孙明远的时候,他背得又快又准,得意地看了童鸳一眼。
童鸳没理他。
终于,轮到了慕容恒。
司空浩走到他面前:“太子殿下,《大晟政要》治国篇第一句,背。”
慕容恒张了张嘴。
“忘了。”他说。
全场安静。
皇上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司空浩深吸一口气:“伴读代罚。童鸳,伸手。”
童鸳走上前,伸出手。
司空浩举起玄铁戒尺。
啪。啪。啪。三下。
童鸳的手心立刻肿了。她咬着嘴唇,一声没吭。
司空浩又问:“第二句。”
慕容恒:“不记得了。”
又是三下戒尺。
童鸳的手心开始渗血,但她依旧站得笔直。
司空浩问第三题:“治国篇第三句。”
慕容恒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藤条。”司空浩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童鸳,趴下。”
童鸳走到旁边的书桌前,伏了下去。
赵恒的脸色白了。王璟攥紧了拳头。孙明远嘴角又翘了起来。
慕容恒坐在椅子上,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在乎。
但他的手,在桌子底下攥得紧紧的。
第一鞭。
第二鞭。
第三鞭。
童鸳的后背开始渗血,但她一动不动。
**鞭。第五鞭。第六鞭。
她的嘴唇咬破了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,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第七鞭。第八鞭。第九鞭。
十鞭。十一鞭。十二鞭。
童鸳在心里默默数着。在死士营,她挨过比这更重的打。她能忍。
十五鞭。十六鞭。十七鞭。
慕容恒的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死死盯着童鸳的后背。
十八鞭。十九鞭。二十鞭。
她的后背已**肉模糊,衣衫被抽得裂开好几道口子。
但她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没有哭,没有叫,没有求饶。
甚至连身体的颤抖都没有。
二十一鞭。二十二鞭。二十三鞭。
慕容恒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,看着那些血迹,看着那张苍白但依旧平静的脸——
心里有什么东西,裂开了一道缝。
二十五鞭。二十六鞭。二十七鞭。
司空浩的手没有停。皇上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二十八鞭。二十九鞭。三十鞭。
慕容恒猛地站起来。
“够了!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崇文馆里炸开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司空浩的藤条停在半空。
皇上眯起了眼睛。
慕容恒走到童鸳面前,看着她的后背,眼眶泛红。
然后他转向司空浩,跪了下去。
全场哗然。
太子跪了。
那个顽劣不化、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,跪下了。
“太傅,”慕容恒的声音发涩,“是学生不好好读书,是学生顽劣,是学生辜负了太傅和父皇的期望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以后,学生会好好读书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司空浩,一字一顿:“请太傅不要再打他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赵恒的眼泪掉了下来。王璟咬着嘴唇。李承泽的目光深邃。孙明远张大了嘴巴,半天没合上。
皇上坐在龙椅上,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司空浩放下藤条,沉默了很久。
“殿下记住今天说的话。”老头的声音沙哑,“起来吧。”
慕容恒站起来,转身看着童鸳。
童鸳还趴在桌上,后背的血已经染透了整件衣衫。她慢慢抬起头,对上慕容恒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愧疚,有心疼,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“童鸳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没事吧?”
童鸳摇了摇头,想说话,但嗓子发不出声音。
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但慕容恒看见了。
他伸出手,想扶她,又缩了回去。
“来人,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冷的调子,“送童伴读回房,叫太医。”
太监们涌上来,把童鸳扶走了。
童鸳被架出崇文馆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慕容恒还站在原地,看着她。
那一眼里,有太多东西。
童鸳转过头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疼。
是因为那个人跪下了。
一个太子,为了一个伴读,跪下了。
第九章 养伤
童鸳趴在床上,太医在给她处理伤口。
小荷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,太医的手都在抖。
“三十鞭……”太医倒吸一口凉气,“姑娘,您是怎么忍下来的?”
童鸳把脸埋在枕头里,闷闷地说:“习惯了。”
太医没再问,手脚麻利地上药、包扎。
门被推开了。
慕容恒走了进来。
太医和小荷赶紧跪下。慕容恒摆了摆手:“都出去。”
屋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慕容恒走到床边,看着童鸳后背缠满的纱布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骗了本宫。”他说。
童鸳抬起头:“臣骗殿下什么了?”
“你说你不疼。”
童鸳没说话。
慕容恒在床边坐下,看着她的脸。她的脸很白,嘴唇上还有咬破的血痂。
“三十鞭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你一声都没吭。”
“臣不会哭。”童鸳说。
“本宫知道。”慕容恒说,“但你可以哭。在本宫面前,你可以哭。”
童鸳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慕容恒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漠,没有不耐烦,只有一种笨拙的、不太会表达的温柔。
“臣……”她的嗓子有点堵,“臣哭不出来。”
慕容恒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放在她枕边。
“桂花糕。赵恒说你爱吃。”
童鸳看着那包桂花糕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“殿下怎么知道臣爱吃桂花糕?”
“赵恒说的。”慕容恒别过脸,“上次食堂有桂花糕,你多拿了两块。赵恒说你吃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。”
童鸳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谢谢殿下。”
“谢什么谢。”慕容恒站起来,“你替本宫挨了三十鞭,本宫给你一包桂花糕,你还说谢谢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童鸳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本宫说到做到。以后,本宫会好好读书的。”
门关上了。
童鸳趴在床上,把那包桂花糕抱在怀里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不是疼的。
是甜的。
第十章 药膏与桂花糕
养伤的日子,童鸳过得有点不真实。
每天早上,她还没醒,就有人把早膳送到门口。午膳和晚膳也一样。菜式比她平时吃的好得多,还多了一碗汤,说是“殿下吩咐的”。
每天下午,太医准时来换药。太医说:“殿下说了,伤口不许留疤。”
童鸳问:“殿下为什么在意这个?”
太医笑了笑,没回答。
第三天,慕容恒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“好点了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童鸳趴在床上,侧过头看他。
慕容恒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,走进来,放在她枕边。
“桂花糕。新的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
“别总说谢谢。”慕容恒皱了皱眉,“本宫听着烦。”
童鸳闭嘴了。
慕容恒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好像在犹豫什么。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放在枕边。
“御医新配的药膏,去疤的。比上次那个好。”
童鸳看着那个小瓷瓶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慕容恒打断她,“本宫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殿下请问。”
“你以前,”慕容恒顿了一下,“是不是经常挨打?”
童鸳沉默了。
“你挨打的时候不哭,不叫,不求饶。你包扎伤口的手法比太医还熟练。你身上有很多旧伤疤,太医都说了。”慕容恒看着她,“你不是忠臣遗孤。忠臣遗孤不会这些。”
童鸳的心跳得很快。
“臣……”
“你不用告诉本宫你是谁。”慕容恒打断她,“本宫不想知道。”
童鸳愣住了。
“本宫只知道一件事,”慕容恒的声音很低,“你是本宫的伴读。只要你在本宫身边一天,本宫就不会让你再挨打了。”
童鸳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慕容恒别过脸,“本宫最烦人哭。”
童鸳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慕容恒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童鸳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快点好起来。那只猫回来了,本宫一个人喂没意思。”
门关上了。
童鸳趴在床上,抱着那包桂花糕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这次她没有憋。
反正他也看不见。
当天夜里,童鸳挣扎着爬起来,写密信。
“太子今日送药膏、桂花糕。言称‘只要臣在身边一天,就不会让臣再挨打’。臣已获太子信任。”
她写完信,看了一遍。
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字:“臣可能,心软了。”
加完之后,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没有划掉。
她折好纸条,塞进袖子里。
吹灭灯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月光洒进来,照在她枕边的那包桂花糕上。
童鸳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慕容恒那句“本宫不想知道”。
他不想知道她是谁。不想知道她从哪里来。不想知道她是不是在骗他。
他只想要她留下来。
“慕容恒,”她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,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让我很难办。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只有月光,静静地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