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烟火里的麻木
凌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，窗外的麻雀还没扯开嗓子叫，王秀兰就已经轻手轻脚地摸进了厨房。四十有八的年纪，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细密的皱纹，头发里也藏了不少银丝，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——那是她穿了三年的旧物，舍不得扔，也没必要换，反正每天围着灶台转，再好的衣服也得沾油烟。
厨房里的灯昏黄柔和，王秀兰熟练地打开燃气灶，先给婆婆李桂香熬上软烂的小米粥，又给丈夫**国煮了碗杂粮粥，最后给儿子张浩做了三明治——张浩刚毕业在家考公，嘴刁，说家里的粥没营养，非要吃外面卖的三明治，王秀兰便每天早起半小时，亲手给他做，生怕他吃不好，影响复习。
熬粥的间隙，她又快步走进卫生间，把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抱进洗衣机，按下开关，再转身去收拾客厅。地板要拖得一尘不染，茶几上的果皮要清理干净，婆婆的老花镜要放在固定的位置，丈夫的茶杯要倒满温水，儿子的复习资料要摆整齐——这些事，她做了二十五年，熟得像刻在骨子里，不用想，手脚就会自动忙活起来。
六点半，家人陆续起床。婆婆李桂香坐在餐桌旁，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，眉头立马皱了起来：“秀兰，你这粥熬得太稀了，我牙口不好，嚼着没味道，下次多放两把米。”王秀兰连忙点头，小声应着：“好妈，下次我注意。”
**国跟着坐下，端起杂粮粥喝了一口，也皱起了眉：“怎么没放咸菜？这粥淡得没发吃，你天天做饭，连这点小事都记不住？”王秀兰又连忙起身，去厨房拿咸菜，嘴里说着：“忘了忘了，你别急，这就给你拿。”
张浩则一边刷着手机，一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妈，下次三明治里放点火腿，这个太素了，不好吃。”他自始至终都没抬头看王秀兰一眼，仿佛母亲的付出，本就理所当然。
王秀兰把咸菜放在**国面前，又应着张浩的话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涩涩的，***也没说。二十五年了，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，习惯了迁就所有人，习惯了把自己的需求放在最后，甚至习惯了被忽略。她是张家的媳妇，是张浩的妈妈，是李桂香的儿媳，唯独不是王秀兰自己。
早饭过后，**国出去遛弯，李桂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张浩回房间复习，收拾碗筷、洗碗、擦灶台的活儿，又落到了王秀兰身上。忙完这一切，她又拎着菜篮子去菜市场买菜，想着中午要做婆婆爱吃的炖排骨，丈夫爱吃的炒青菜，儿子爱吃的可乐鸡翅，一路盘算着，脚步不停。
一整天下来，王秀兰忙得脚不沾地，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很少。晚上，家人都睡熟了，客厅里一片安静，只有厨房的小灯还亮着。王秀兰坐在小板凳上，看着墙角那几个玻璃坛子，坛子里腌着她亲手做的酱黄瓜，翠绿爽口，是她年轻时最拿手的手艺。
年轻时，她也有过梦想，想着把家传的酱菜手艺摆个小摊，自己赚钱，自己做主。可刚跟**国提起，就被他一口否定：“一个女人家，摆摊多丢人？我养得起你，你在家好好做家务、带孩子就行了。”那时候，她刚结婚没多久，性子软，听了丈夫的话，就把梦想压在了心底，一压就是二十五年。
这些年，她偶尔会在深夜偷偷腌点酱菜，不为别的，就为了想起自己曾经还有过这样一个梦想。可看着眼前的坛子，再想想自己日复一日的生活，王秀兰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，心里满是麻木和迷茫。她这一辈子，难道就只能这样过下去吗？
就在这时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“刘梅”两个字。王秀兰连忙拿起手机，压低声音接了起来：“梅子，这么晚了，怎么还打电话？”
电话那头，刘梅直爽的声音传了过来：“秀兰，明天你别在家忙活了，陪我去菜市场逛逛，我有件事，想跟你好好说说。”王秀兰愣了一下，犹豫着想说自己还要做家务，可刘梅不等她开口，就又说：“别找借口，就这么定了，明天早上八点，菜市场门口见！”说完，就挂了电话。
王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