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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沈渡，三十一岁，职业是律师。
专打房产**的那种。
在这行干了八年，什么妖魔鬼怪的案子都接过。开发商一房两卖的，儿子把爹妈赶出家门霸占拆迁款的，买凶宅被吓得神经衰弱的——每一桩案子的卷宗翻开，都透着一股人味。贪婪的味，怯懦的味，走投无路的味。
但不管过程多曲折，这些案子最终都会落到一个字上。
理。
法理，道理，人理。总有一个理能讲通。
可我自己摊上的这桩事，偏偏从头到尾，没有一个地方讲得通。
那是三月的最后一个周五。
我刚从一场持续了六个小时的庭审里脱身。
对手是个从上海飞过来的大律，嘴皮子利索得像刀子，我跟他从上午九点唇枪舌剑到下午三点，最后以我方胜诉告终。审判长宣布闭庭的时候，我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走出法庭，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，我摸出来一看——三个未接来电，同一个号码，翠庭物业。
正准备回拨，**个电话就进来了。
“沈先生是吗？我是翠庭物业的，赵姐。”电话那头的女声又尖又细，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审问腔调，“您那个房子，翠庭华府13栋1402，怎么回事啊？”
我愣了足足五秒钟，才在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套房子的信息。
翠庭华府，13栋1402室。十八个月前买的，首付三成，剩下三十年按揭。买完之后我就没再去过。倒也不是忘了。是那套房从一开始，就不是为了住买的。
说起来这事还得怪陆骁。
陆骁是我的发小，现在在城建局档案科当科长。一年半前他组了个饭局，散场的时候拉着我说，哥们儿，有个笋盘，你接不接。
我问什么笋盘。他说翠庭华府有套房子，业主急出国，低于市场价四成出手。
四成。
我当时酒就醒了一半。干我们这行的，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正常的急售，砍个一成两成就顶天了。砍四成，要么是房子本身有硬伤，要么是产权有**。无论哪一种，都不是什么好事。
陆骁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虑，拍着**说产权绝对干净，不信你找人验。
我还真找了。
房管局的老周，我大学师兄。我让他帮我把这套房子的底细翻了个遍。产权清晰，***，无查封，无任何**记录。干净得像一张还没写过字的白纸。
唯一的古怪，是合同里夹了一页手写补充条款。条款很短，只有一句话——“卖方不对该房屋的附着物承担任何责任。”
我问卖方的**人这是什么意思。**人是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，自始至终没有摘过墨镜。他笑了一下，说这房子之前做过民宿，可能遗留了一些软装，他们懒得清理，让我自己处理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在笑，但嘴唇是白的。
我当时以为他只是紧张。毕竟这种急售的买卖，卖方的处境往往都不怎么体面。
手续走得飞快。快到不正常的程度。从签合同到拿到房产证，前后只用了十一天。房管局的人看到我去办过户，表情都有些微妙，但谁也没多说一个字。
房产证到手那天，我一个人去了翠庭华府。
那天是傍晚，太阳快落山了，小区的楼栋被晚霞染成暗红色。
我站在13栋楼下，仰头数到十四楼。1402的窗户，拉着深色的窗帘。
当时我手里还拎着刚从超市买的两瓶矿泉水。我拧开一瓶喝了一口，心想这房子位置还行，过两年行情好了就卖掉，净赚一笔差价。
然后我转身就走了。
那两瓶水被我忘在了花坛边上。第二天想起来的时候，我已经飞到北京去处理另一桩案子了。
这一忘，就是十八个月。
“沈先生？您在听吗？”物业赵姐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了出来。
“在听。”我用肩膀夹着手机，发动了车子，“那房子怎么了？”
赵姐的语气更不高兴了：“您这房子这一年来一直有人在住。水电费物业费月月都交，从来没断过。但我们核对业主信息的时候发现，您是原业主，系统里没有任何租客登记。”
“您知道吗，按照我们小区的管理规定，出租必须备案。不备案的话，出了事——”
“你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