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外门，杂役房。
沈鸢跪在地上，膝盖下是冰冷坚硬的石板，面前是一盆发臭的衣物。这是她来到外门的第三个月，也是她丹田碎裂后的第三个月。
三个月前，她还是青云宗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弟子，十六岁便突破筑基后期，被誉为“青云双璧”之一。而如今，她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，只能跪在这里，替外门弟子洗那些带着血污和汗臭的衣物。
“沈鸢，你洗完了没有？”一道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鸢没有回头，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。她知道来的是谁——外门执事周芳，筑基初期修为，在外门作威作福惯了，尤其喜欢欺辱她。
“急什么。”沈鸢淡淡地说。
周芳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挂着讥讽的笑：“哟，还当自己是内门天才呢？我告诉你，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，青云宗留你一条命已经是恩赐了，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沈鸢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。那里面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甚至没有任何情绪，像一潭死水，又像深不见底的寒渊。
周芳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，但很快又恼羞成怒：“看什么看？还不快洗？今天洗不完，晚饭就别想吃了！”
说完，她一脚踢翻了沈鸢面前的木盆，脏水泼了一地，浸湿了沈鸢的衣裙。
沈鸢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裳，缓缓站起身来。
她比周芳高出半个头，站起来的时候，周芳不自觉地退了一步。
“周执事，”沈鸢的声音不高不低，“你踢翻的这盆衣物，是天剑峰顾长渊师兄的。顾师兄明日就要穿这套衣裳参加长老的讲道会，如果到时候衣裳是湿的，你觉得顾师兄会怎么想？”
周芳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顾长渊，天剑峰首座大弟子，筑基巅峰修为，被誉为“青云双璧”的另一半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是沈鸢曾经的未婚夫。
虽然顾长渊已经退了婚，但沈鸢毕竟曾与他有过婚约。如果沈鸢真的去告状，以顾长渊的身份地位，她一个小小的外门执事根本承受不起。
“你……你少拿顾师兄压我！”周芳色厉内荏，“顾师兄早就跟你退婚了，你以为他还会替你出头？”
沈鸢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：“那你可以试试。”
周芳咬着牙，狠狠瞪了沈鸢一眼，终究还是转身走了。
沈鸢重新蹲下来，一件一件地捡起被踢翻的衣物。
她没有打算去找顾长渊告状。那个人，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了。
但她确实需要这些衣物来掩饰一件事——她正在修炼的金莲再生诀。
丹田碎裂之后，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。但三个月前的那天夜里，她偶然在宗门后山的古碑上发现了一篇残缺的功法。那功法不需要丹田，以经脉为根，以血肉为炉，直接淬炼天地元气入体。她试着修炼了三个月，竟然真的在体内重新凝聚出了一丝元气。
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这丝元气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，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但她也知道，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。青云宗表面上名门正派，实际上**激烈，宗门至宝“金莲宝鉴”一直下落不明，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寻找。如果让人发现她修炼了上古金莲诀，等待她的不是重归内门，而是被抽干元气、剖丹取宝。
所以她选择了隐藏。
以杂役弟子的身份，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，悄悄积蓄力量。
但有些事，不是她想躲就能躲掉的。
“沈鸢！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沈鸢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。
顾长渊站在杂役房门口，一身白衣，腰佩长剑，面容俊朗如画。他的目光落在沈鸢身上——她跪在地上，衣裙湿透，发丝凌乱，面前是一盆脏兮兮的衣物。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怎么在这里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。
沈鸢没有抬头：“顾师兄来外门做什么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顾长渊沉默了片刻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递到她面前：“这是退婚书，我……之前走得急，忘了给你。今日特意送来，你收好。”
沈鸢看了一眼那封信，没有接。
“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