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选秀惊雷，重生开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大胤王朝的选秀日到了。，朱漆剥落处泛着旧红，像被太阳晒久了的老血。殿前石阶扫得发亮，两侧立着披甲执戟的禁军，盔缨纹丝不动。选秀正殿内，香炉青烟袅袅，帘幕低垂，将内廷与外朝隔开一线。百官命妇分列两旁，秀女们按家世排班，个个低头敛袖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。，身形清瘦，月白素衣未绣花边，腰间挂一枚旧玉佩，发髻无饰，只插一根银针。她眉眼低垂，不看人，也不说话，仿佛只是路过此地的一缕风。：“萧家嫡女——萧沉璧，上前应选。”，脚步不急不缓，像是走自家后院。到了殿中，双膝跪地，叩首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，却少了一股子新人该有的战战兢兢。：“萧氏女，可有才貌？”。，秀女此时该谦称“粗通诗书”或“略识女红”，再由掌礼嬷嬷代为美言几句。可萧沉璧只抬了下眼，目光如刀锋掠过武将席，与一人视线短暂相交，随即垂眸，答道：“妾身貌丑，恐污圣目，不敢称才。”，再度叩首，起身退至队列末尾，全程不过十息。，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。“这丫头疯了吧？怕是想学林才人装清高，结果翻车了。萧家教出的女儿，怎这般不知轻重？”
命妇们交头接耳，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光。几位贵女掩唇偷笑，仿佛捡到了今日最佳谈资。
可她说的又没犯宫规——没顶撞天子，没拒选抗旨，只是实话实说“貌丑无才”，谁又能拿她怎样？
最终记录官提笔写下：“性孤傲，宜静养。”八个字，轻轻一笔带过。
选秀继续。
名单念完，宣读封位：三名秀女封美人，五名封婕妤，其余赐才人、常在不等。萧沉璧的名字出现在最后一批，封为才人，居偏殿厢房，待遇最低，连个宫女都不配给。
她领了令牌，转身离去时，背影依旧挺直，像一杆不肯弯的枪。
没人注意到，她指尖在玉佩上轻轻一扣，旋即松开。
***
夜深了。
偏殿厢房共住八名新晋才人，此刻皆已入睡。窗外巡更梆子响过三声，火把光影扫过窗纸，渐行渐远。
床褥窸窣一动。
萧沉璧睁眼，坐起，动作轻得像猫踩灰。她掀开被角，右手食指指甲微闪寒光，沿着床褥内衬划开一道细口。手指探入，取出一块掌心大小的青铜虎符。
兽面纹路清晰，边缘磨损，显然经年使用。她握在手中片刻，吹出一声极短的哨音——无声无息，唯有训练过的耳朵才能捕捉。
窗外树影一晃。
一人落地无声，黑衣蒙面，单膝跪地，不发一言。
萧沉璧低头看着他，语气平静如吩咐明日早膳：“三日后，刑部尚书之子，暴毙。”
暗卫抬头，眼中**一闪，随即领命，身影一闪不见。
她将虎符重新藏回床褥夹层，躺下，闭眼。
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梦。
***
次日清晨，天刚亮。
新晋才人们被唤起，列队前往偏殿候命，等待初次觐见礼。萧沉璧走在队伍中间，素衣依旧，发髻整齐，脸上看不出一丝昨夜行动的痕迹。
途经武将值房外长廊。
晨风拂过檐下铜铃，叮当两声。她无意抬头，正对上迎面而来的少年将军。
谢无妄。
二十岁，铁甲未卸，肩披残破披风，腰佩长剑。他本是奉召入殿议事，与这群秀女本不该照面，偏偏这一瞬，两人错身而过。
目光相接。
那一瞬，谢无妄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呼吸停了半拍，手不自觉按上剑柄，眉峰骤锁，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不是因为容貌。
而是那双眼。
十五岁少女的眼，本该是水灵灵带着怯意，或是藏着几分对未来的期许。可她的眼神，像烧过一场大火后的废墟——死寂、清醒、毫无波澜，仿佛已经死过一次，又硬生生爬回来。
他见过这种眼神。
三年前沙场夜袭，他从尸堆里扒出一个还能喘气的斥候，那人睁眼看他，就是这副模样：不惊不惧，只剩活着的本能。
可眼前是萧家小姐，十五岁，选秀入宫，怎么可能有这种眼神？
他想开口，却又止住。
男女有别，将军不得擅留内廷，多看一眼都是逾矩。他只能收回目光，继续前行，但脚步明显沉重了几分。
而萧沉璧，早已垂下眼帘，仿佛刚才那一瞥，不过是风吹过眼角的一粒沙。
她走得稳，走得慢，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她知道，有人看见了。
不是看见她的脸，是看见了她藏在皮囊下的魂。
***
偏殿厢房，晨光斜照。
萧沉璧坐在床沿，低头整理裙摆。同屋的才人凑过来搭话：“萧姐姐，听说你昨日惹祸了？掌礼嬷嬷说你‘言行失仪’，要不要紧啊？”
她抬眼，淡淡道：“我说实话而已。”
“可……你也太直了吧？皇上问你有没有才貌，你直接说‘貌丑’，这不是打自己脸吗？”
“我本来就丑。”她语气认真，“难道要骗皇上？”
那才人一噎，讪笑两声退回自己床铺。
另一人小声道：“我看她不是傻，是疯。”
“嘘，小点声，好歹是萧家嫡女，家里还有人在朝为官呢。”
“可现在不也靠不上？听说萧大人最近被**了好几次，风头不对。”
“所以说她才惨，进宫没**，还敢这么狂，等着吧，迟早被打入冷宫。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，萧沉璧充耳不闻，只从袖中摸出一块干饼，小口啃着。这是她今早领的份例，硬得像砖，咬一口掉渣。
她咽下去，喝了口凉茶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一名宫女探头：“新晋才人萧氏，暂居丙字三号房，不得擅自离殿，听候安排。”
她应了一声，继续吃饼。
窗外阳光渐强，照在她侧脸上，映出一道极淡的疤痕，从耳根延伸至下颌，若不细看，几乎看不见。那是前世火烧皇城时留下的印记，如今刚重生，还未完全消退。
她伸手摸了摸，收回手，不动声色。
这一天过得平淡无奇。
午膳是稀粥配腌菜，晚饭同上。无人来探望，无家书送达，萧家似乎忘了还有个女儿进了宫。
她也不急。
三日后，刑部尚书之子会暴毙。
这只是开始。
她不需要讨好谁，不需要争宠，更不需要在这群女人里拼个高低。她要的不是宠爱，是权力。
是从灰烬里爬出来，亲手把那些曾踩碎她**的人，一个个拖进地狱。
夜又深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听着隔壁打呼噜的声音，睁着眼，直到天明。
第三日，晨钟未响。
宫外传来消息：刑部尚书之子昨夜突发急病，**而亡，太医查不出病因，只说是“心脉骤停”。
宫中一片哗然。
但这事暂时还没传到偏殿。
萧沉璧照常起床，梳洗，排队领粥。她端着碗站在廊下，听见几个老宫女低声议论：
“听说了吗？尚书府出事了。”
“哪个尚书？”
“刑部那个，他儿子没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说是夜里突然抽搐，七窍流血……邪门得很。”
她低头喝粥，热气扑在脸上，遮住了嘴角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，是确认。
命令已执行。
棋局，开始了。
***
**日，天刚亮。
谢无妄再次奉召入宫。
他走过武将长廊，脚步比往日慢了些。昨夜他派人查了刑部尚书之子的死因，发现其生前曾强抢民女、纵奴伤人，劣迹斑斑。民间早有怨言，只是无人敢动。
可死得太巧了。
就在萧沉璧入宫第三日。
他停下，望着远处偏殿方向，眉头紧锁。
那个眼神，那句“貌丑怕污圣目”，那晚莫名响起的无声哨音……都不是巧合。
他握紧剑柄，低声自语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转角处，一道素白身影缓缓走来。
萧沉璧端着空碗，准备去还。
两人再次错身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抬头。
但他却清楚地看到——
她左手袖口，沾了一点未洗净的血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