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99年，法军炮舰驶入广州*，年轻的清军守备陈兆棠拒绝撤退。
他举起生锈的大刀：“此乃华夏寸土，虽死不让！”
然而当晚，他在旧灯塔下遇见偷绘海图的法国少女艾米莉。
她手中的羊皮纸，竟藏着大清**准备出卖这片土地的密约……
当炮火照亮海面，两人隔着国仇家恨相视而立。
“你守护的，究竟是谁的江山？”她问。
他沉默良久，最终斩断了自己辫子的一角，抛入海中。
1 黑石号惊魂
光绪二十五年，岁次己亥，秋。
**的季风带着咸腥气，掠过雷州半岛南端的这片海*。当地人叫它“广州*”，一个因海*深入内陆、状若广州城而得名的地方。此刻，夕阳正沉入无边的墨蓝之中，将停泊在麻斜渡口外的几艘渔船染成剪影。渔火初上，摇曳着微弱的光，像这片土地沉睡前的呼吸。
陈兆棠站在海头汛的炮台废墟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粗糙的刀柄。这把刀是父亲留下的，生铁锻造，刃口已有豁口，远不如洋人的快枪利炮来得威风。他今年二十四岁，顶着个“守备”的虚衔，实际手下不过三十几条枪，还是些缺额吃空饷剩下的老弱残兵。**的邸报许久没来了，粤西的官场消息却像长了翅膀，比台风还快——法国人，真的要来了。
“大人，法夷的船……动了。”身旁的老卒李顺声音沙哑，手指着海*入口的方向。
陈兆棠眯起眼。暮色苍茫中，三艘悬挂着三色旗的蒸汽炮舰正缓缓驶入广州*。领头那艘，烟囱喷吐着黑烟，像一头从海上爬来的钢铁怪兽，甲板上隐约可见黑洞洞的炮口。它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海头汛，这个扼守海*咽喉的简陋炮台。
“吹号，示警。”陈兆棠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想起离开广州时，水师提督的叮嘱：“兆棠，广州*乃天朝南大门，虽荒僻，亦不可失。能守则守，不能守……也要让洋人知道，大清的兵不是泥捏的。”
凄厉的牛角号声在海*上空回荡，惊起一群栖息的水鸟。渔民们慌乱地收网靠岸，渡口的喧哗声瞬间炸开。
法军的行动比预想更快。第一发炮弹呼啸而来，落在炮台外五十步远的空地上，炸起一团泥土和碎石。巨大的轰鸣声震得陈兆棠耳膜嗡嗡作响，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。这不是警告，这是进攻的前奏。
“装填！瞄准那艘领头的！”陈兆棠嘶吼着，拔出了腰间的生铁刀。刀锋在最后一缕余晖下泛着暗哑的光。他的士兵们慌乱地推动着那门早已锈蚀的克虏伯大炮，炮膛里塞进的是**的土**包和铁砂。
第二发、第三发炮弹接连落下。炮台本就简陋的胸墙在爆炸中崩裂，碎石飞溅，几个士兵惨叫着倒下。硝烟弥漫开来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陈兆棠只觉得左臂一热，一道弹片划破了他的军服，留下一条血痕。
“大人！炮位被压住了！”有人哭喊。
陈兆棠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和血污，看见那三门可怜的大炮已被落下的巨石埋住。法军的炮火精准得可怕，他们显然早已测绘过这里的地形。绝望像冰冷的海水，一点点漫过脚踝。
就在这时，一面白旗突然从法军旗舰上升起。炮火奇异地停顿了。
“他们要谈？”李顺愣愣地问，脸上糊满了黑灰。
陈兆棠的心猛地一沉。谈？**的文书到了。他想起三天前，那个坐着绿呢大轿匆匆而来的道台衙门师爷，带来的不是援兵，而是一卷盖着红印的抄本，上面只有冰冷的八个字：“暂避其锋，勿启衅端。”
“竖白旗，”陈兆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派个人，去问问他们……要谈什么。”
他知道，这一谈，广州*恐怕就不再是广州*了。
2 灯塔下的幽灵
谈判在法军旗舰“巴夏尔”号上进行。法方代表是一个名叫阿尔芒·德·拉蒂冈的海军中校，鹰钩鼻，目光锐利如鹰，嘴角挂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微笑。他身后站着的副官，则是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，名叫皮埃尔，眼神像冰锥。
清**的代表是雷琼道台曾炳章，一个身材肥胖、脑满肠肥的官员，此刻正不停地用团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