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两点半。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拿起手机划了一圈朋友圈，目光最终停在微信聊天列表上。
林悠的头像还在那里。
两年了，她的微信头像还是那张在海边拍的照片，逆光，白裙被风吹起来。
我点进去，往上翻聊天记录。
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年前。
“老公，念念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手指不受控制地在输入框里打了四个字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
发送。
三秒后我才反应过来。
消息不是发给林悠的。
我发给了一个**猫咪头像的人——“念念班主任沈老师”。
后背一层冷汗直接激出来。
深夜两点半，给女儿班主任发“我想你了”。
撤回。
赶紧撤回。
我手忙脚乱长按那条消息。
“已超过两分钟，无法撤回。”
完了。
我把手机扣在床上，闭眼装死。
一分钟后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不敢看。
又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，点开。
沈清：“陆先生，下周三家长会，你来吧。”
就这？
没有质问，没有愤怒，没有“请你注意分寸”。
就一句——下周家长会你来吧。
我不知道她是没看懂，还是假装没看懂。
但不管哪种，都比她发一个问号更让我坐立不安。
我打了一行字：“沈老师不好意思，发错人了。”
发完之后觉得更尴尬了。
深夜两点半跟女儿班主任解释自己发错了“我想你了”，怎么解释都像越描越黑。
沈清没有再回复。
我翻了个身，把脸闷进枕头里。
脑子里来回就一句话——下周家长会你来吧。
到底什么意思？
手机又震了。
我以为是她，打开一看，是林远的消息。
“陆哥，华瑞那边又催了，合作方指名要你签字。”
我回了两个字：“不签。”
“可是这个项目涉及三千万——”
我把消息框关掉。
三千万的项目和深夜两点半的社死比起来，后者显然更让人窒息。
不对，不让用这个词。
更让人如坐针毡。
我盯着天花板到凌晨四点才勉强睡着。
第二章
闹钟六点半响的时候，我只睡了两个多小时。
念念已经自己穿好了校服，坐在餐桌前等我。
她今年七岁，小学一年级。
“爸爸你眼睛好红。”
“昨晚看手机看多了。”
念念歪着头看我。
“妈妈说看手机伤眼睛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给她倒了杯牛奶。
“**妈说得对。”
骑电动车送念念到校门口的时候，我特意戴了个口罩。
万一碰到沈清，我还没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她。
“爸爸，今天你怎么戴口罩呀？”
“感冒了。”
“可你没打喷嚏。”
这孩子话太多了。
念念蹦蹦跳跳进了校门。
我正要走，一个声音从右边传过来。
“陆先生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沈清站在教学楼门口，手里夹着两本教案，马尾扎得高高的。
白色短袖衬衫，很干净的样子。
“早。”她说。
“沈……沈老师，早。”
她走过来，低头摸了摸念念的脑袋。
“念念，今天书包好重呀，是不是偷偷带了零食？”
念念捂嘴笑，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
“老师你怎么知道！”
“因为老师什么都知道。”
沈清直起身，看了我一眼。
就那么一眼。
“陆先生，昨晚休息得好吗？”
我差点咬到舌头。
“挺好的，挺好的。”
她点点头，表情平静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那家长会记得来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她带着念念往教室方向走了。
走出几步，她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陆先生，下次有什么话想说，可以当面说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旁边接送孩子的家长都已经走了，只剩保安大叔靠在门边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。
“兄弟，你闺女这老师吧，全校最好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可得抓住机会啊。”
“……您忙着吧。”
我逃一样骑上电动车，往两条街外的手机维修铺子赶。
铺子不大，十来平米，门头写着“陆记维修”。
开了快两年了，附近的大爷大妈都认识我。
“小陆啊，我这触屏又不灵了。”
“张姨你又拿去水龙头底下冲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