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师，你注意点影响。”
周丽华坐在教导处的皮椅上，手指敲着桌面，眼神意味深长。
我站在她对面，没说话。
“有人反映，你和秦老师……关系不太正常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年轻人嘛，我理解。但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，你自己心里要有数。”
窗外是操场，体育课的哨声隐约传来。
我知道她说的“秦老师”是谁。
体育组的秦远。
“周主任，”我开口，“您说的‘关系不正常’，具体指什么？”
她笑了笑，没回答。
“行了，我就是提醒你一句。清者自清嘛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转身出门的时候，我听见她在身后补了一句：“林老师，市优秀教师的评选，你再考虑考虑。”
我没回头。
1.
推开办公室的门，六七道目光同时看过来。
然后，像是商量好的一样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。
原本在聊天的***和张老师，突然安静了。钱雪正对着电脑屏幕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我走到自己的工位。
最角落的位置，背对着所有人。这是三个月前我调来时，周丽华亲自安排的。
“通风好。”她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我放下包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，摆在桌角。
全家福。去年春节拍的。
照片里，我站在最边上，旁边是我妈、舅舅、舅妈，还有表哥秦远和他媳妇陈敏。陈敏怀里抱着他们刚满周岁的女儿。
我看了一眼照片，然后打开电脑，开始备课。
身后传来窃窃私语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念和秦老师，好像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周主任都找她谈话了。”
我没回头。手指在键盘上敲着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教案。
十分钟后，钱雪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。
“哎，中午聚餐，庆祝***评上区骨干。”她环顾一圈，目光跳过我，“都去吧？老地方，川菜馆。”
***笑着点头，张老师说“我请客”，其他人纷纷响应。
没有人看我。
“走吧走吧，**了。”钱雪拎起包，从我身边经过时，声音不大不小，“有些人啊，年纪轻轻的，就是不自重。”
我抬起头。
她已经走远了。
办公室空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，看着电脑屏幕上打了一半的教案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。
我从包里拿出饭盒，是早上自己带的。打开，凉了。
吃了两口，咽不下去。
我想起三个月前，刚调来这所学校的时候。
那时候我还以为，换个环境，一切会好起来。
省城那边的学校离家太远，爸生病需要人照顾，我只能辞职回老家。托了关系，好不容易调进这所区重点。
报到第一天，周丽华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。
“林老师是吧？教学经验不多，先从基础班带起吧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在省城重点中学带了五年毕业班，年年升学率全校前三。但我没说。
课表排下来，全是早八和晚自习。办公位在最角落。教师公寓分到的是朝北的小单间，隔壁是锅炉房。
我都没说什么。
我想，低调点，专心教书，慢慢就好了。
三个月过去。
我班上的成绩从年级倒数第三升到了第八。
但我在办公室里，还是一个人。
下午第一节是我的课。
我合上饭盒，拿起课本，走向教室。
路过体育组办公室的时候，我看见秦远正在整理器材。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又低下头去。
我也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有人经过，小声嘀咕：“你看，秦老师都不搭理她。心虚吧？”
我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走。
放学后，我在教室里批改作业，批到七点多。
回到办公室，所有人都走了。
桌上放着一张纸条，是教务处的通知：下周三进行市优秀教师初评，请相关人员准备材料。
我是候选人之一。
另一个候选人，是钱雪。
周丽华的亲侄女。
我把通知收进抽屉，看了一眼桌角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，所有人都在笑。
我关了灯，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很长，很安静。
我的脚步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。
2.
第二天，情况变得更糟了。
早上刚进办公室，就感觉气氛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