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入京**那日，一声令下，我的棺材被踹回了家。
"**大喜，丧葬暂缓！"
他坐在龙椅上等我跪。
不知我已死了三天。
好在——我又活了一次。
这辈子，要跪的人，不是我。
第一章
我死的那天，京都城里锣鼓喧天。
裴珣入京**。
而我沈昭昭，恰好在那一天出殡。
他的龙辇从朱雀大街东头过来，我的棺材从西头抬出去。
狭路相逢。
开路的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——
"****大喜——一切丧葬事宜，暂缓！"
我爹跪在棺材前面，白发浸在泥水里，额头磕出了血。
"求陛下开恩……让小女入土为安……"
裴珣没有看他。
听说他掀开龙辇的帘子，望着我那口黑漆棺材，笑了一声。
"后悔了？"
他说。
"让沈昭昭亲自跪过来求我。"
他不知道，棺材里的我，已经死了三天。
尸身凉透，关节僵硬，眼睛半睁不闭。
我的出殡队伍被赶回沈府。
棺材搁在灵堂里，不准哭丧，不准烧纸，不准钉棺。
我就那么在那口棺材里，一天、两天、三天——
我爹抱着棺材板，老泪纵横，不敢出声。
我是到死都没想到，原来一个人死了还能被欺负成这样。
……
然后我醒了。
日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，碎成一地金粉。
我盯着头顶那根大梁看了很久。
这根梁，我认识。
沈府正院东厢房的梁。
我十三岁搬进来的时候嫌这根梁上有条裂纹，说不吉利，闹着要换。
我爹笑着说好好好，我儿要换就换。
后来是继母柳氏拦了，说浪费银子。
这根有裂纹的梁，我盯了六年。
现在它还在。
一模一样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两只手摊在被子上——指节纤细，指甲圆润，掌心没有在魏府罚跪磨出的茧。
我掀开被子。
腰上没有鞭痕。
手腕上没有绳子勒过的红印。
锁骨没有断过。
这是我十九岁的身体。
我还没有嫁给魏凌云。
我还没有死。
"小姐？"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张小圆脸探进来。
阿棠。
我的贴身丫鬟。
上辈子魏凌云嫌她碍事，命人把她从二楼推了下去。她摔断了脊骨，趴在地上够不到我的手，眼睛睁得很大。
我看着她朝我伸出来的那只手，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垂了下去。
那是我在魏家最后一次哭。
"小姐，您怎么了？脸色好差——"
阿棠端着铜盆进来，小跑到床边，伸手要摸我额头。
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她吓了一跳。
我没说话。
只是握着她的手腕，感受下面的脉搏。活的。暖的。骨头是完整的。
"小姐……疼……"
我松手。
"没事。"
光脚踩在凉砖上，一步步走到铜镜前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眉目清瘦，但眼窝不凹，嘴唇不裂，两颊有血色。
不是一具冷了三天的**。
是活人。
"阿棠，我爹今天吃药了吗？"
"夫人刚让人煎好，正要端去呢。"
夫人。柳氏。我的继母。
上辈子她给我爹灌了三年青蛇草。那东西无色无味，掺在药里日日喝月月喝，人会慢慢没力气，走不动路，说不出话。大夫只说"体虚年迈"。
我爹从一个能骑马打猎的壮年人，变成缩在轮椅上连碗都端不稳的废人。
而柳氏站在他身边喂他吃药、擦他嘴角，满府上下都夸她贤惠。
"去把药端来。"
"啊？可是——"
"端来。"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，阿棠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药汤回来。
我接过来，低头闻了一下。
苦。涩。正常药材的味道。
但最底下，压着一丝极淡的腥甜。
青蛇草。
上辈子我不认识这个味道。是死后灵魂飘在半空，看着大夫验我爹的脉案才知道的。
那时已经太晚了。
我爹先我一步死的。
我端着药碗走到窗边，手一翻，药汤泼在窗外的泥地里。
黑色的药汁溅在白墙根上，洇出一片脏痕。
"小、小姐！那是老爷的药——"
"这不是药。"
我把空碗搁回托盘上。
"去告诉李伯，从今日起，所有给老爷的汤药都要我亲眼过目。谁的面子都不好使。"
阿棠攥着衣角，没敢多问，转身跑了。
我还没来得及换衣裳，门外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