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卫生间地板上，双手浸在发黄的污水里，正给丈母娘洗那条沾满**物的床单。
手机在洗衣机上震了一下。
是苏梦发来的微信。
“老公，出差延了一天，明天回。帮我照顾好我妈，药别忘了喂，记得翻身，褥疮又要长了。”
我擦了擦手上的消毒水，正要回复，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银行扣款提醒。
您尾号3357的信用卡于15:42在三亚国际免税城消费21,800.00元。
两万一千八。
三亚。
苏梦不是说在**开会吗？
我点开那条扣款记录，消费明细写得清清楚楚：LV男士皮带，经典老花款。
男士皮带。
我闭上眼，又睁开。
那串数字还在，一个零都没少。
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看着搓衣板上那条浸满屎渍的床单，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和中药煎糊的味道。
这间六十平的老房子，窗户朝北，一年四季不见阳光，墙角的霉斑从来没干过。
客厅里的单人床上，丈母娘王秀兰正半闭着眼，发出含混的**声。她去年中风，右半身瘫痪，大**失禁，全靠人伺候。
伺候她的人，是我。
不是她亲闺女苏梦，不是她儿子，是我这个上门女婿。
我又看了一遍那条消费记录。
LV男士皮带，21,800。
我名下这张信用卡，额度五万，是结婚时办的，密码苏梦知道。
我每月工资八千五，扣完房贷和丈母**药费，剩不到两千。
两万一千八，够我****攒两个半月。
她给谁买的？
这个问题的答案，我不是不知道。
我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。
赵阳。
她口中那个“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”、“比亲哥还亲的男闺蜜”。
我拨通苏梦的电话，响了八声才接。
“怎么了？我正开会呢，有事快说。”
**音不是会议室的嗡嗡声，而是海浪拍打岸边的哗哗声，还有男人爽朗的笑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**啊，跟你说了几遍了，项目汇报。”
“那我信用卡怎么在三亚刷了两万一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……那个，我让同事帮忙带个东西。”
“LV男士皮带？帮谁带？”
“你管那么多干什么？”苏梦的语气瞬间变了，带上了我熟悉的不耐烦。“我花自己老公的钱还要报备吗？再说了，你现在能不能别查岗？我**药喂了没有？”
“你现在到底在哪？”
“烦不烦？我在**！信号不好，挂了。”
嘟——
我握着手机，蹲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卫生间里，膝盖上全是丈母****物留下的**水渍。
客厅传来王秀兰含糊的喊叫：“林晨！水……喝水！”
我站起来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出了卫生间，给丈母娘倒了杯温水，用吸管喂到她嘴边。
她吸了两口，皱着眉头把吸管吐出来。
“太烫了！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我试了试温度，刚刚好。
没解释。
给她把被子掖好，转身回到卫生间，继续搓那条床单。
手机又震了。
不是苏梦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照片。
我点开。
照片里，阳光明媚的海滩上，苏梦穿着白色吊带裙，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，笑得灿烂。
那个男人，穿着花衬衫，墨镜推在额头上，右手搂着苏梦的腰，左手的腕上戴着我去年生日时她送他的“友情礼物”——一块价值三万八的浪琴表。
赵阳。
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水印：今天，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**开会。
呵。
我把照片放大，苏梦脖子上有一小片红印，被头发遮了大半，但还是露出来了。
我把手机装进口袋，继续搓床单。
双手在碱水里泡得发白，指节上的皮已经*裂了，渗出细小的血丝。
客厅里，王秀兰又开始喊了。
“林晨！该翻身了！你耳朵聋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
我拧干床单晾上，走过去给她翻身。
九十斤的半瘫病人，翻一次身要使出全身的力气，因为她会不自主地痉挛，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硬。
翻完了，她又说饿了。
我去厨房给她煮粥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搁在灶台旁边，那张海滩合影就那么刺眼地戳在对话框里。
粥煮开了，我关了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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