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三年，就等这一天。
全书最强反派被男主构陷抄家，沦为刑台上的囚奴。
我掏出十两银子，把他买了。
所有人都说我疯了。
我蹲下来，凑到他耳边。
"裴大人，想知道谁害了你吗？"
他那双能冻死人的眼，裂开一道缝。
第一章
三年。
我在这个鬼地方蹲了整整三年，就为了今天。
平阳县人市逢五开张，一条土街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。
日头劈下来，空气都在冒烟，蝇虫绕着刑台一圈一圈地打转，汗臭味混着牲口粪便的骚气，呛得我接连咳了几声。
我攥着那只缝了三层布的钱袋，从人堆里硬挤到最前面。
刑台上跪了一排人。
佝偻的老汉，哭得打嗝的妇人，目光发直的瘦小孩子。
人牙子拿竹杖挨个拍他们的肩膀、胳膊，跟市集上挑牲口没两样。
我没看他们。
我的眼睛一直锁着最末尾那一个。
他跪在队尾。
囚衣上的血污干成了黑褐色的硬壳，五花大绑的麻绳勒进肉里，手腕拖出一圈发黑的烂疮。
但他的背是直的。
脸上一道疤，从左眉骨劈到下颌。三个月前被人从丞相府拖出去时留的。
疤口已经发白，可那双眼睛比任何一把刀都冷——扫过围观的人群，跟在看一堆蚂蚁。
裴衍。
原书里权倾朝野二十年，被作者用六十万字才磨死的全书最强反派。
此刻跪在泥地里，跟一头骡子排同一条队。
人牙子走到他面前，竹杖捅了一下他的肩。
"这位是前丞相裴衍！体格硬朗，能扛能挖——送矿上做苦力是上等料！起价五两！"
底下有人嗤笑。
"抄家**的罪人，买回去不吉利。"隔壁卖烧饼的婆子撇嘴。
旁边一个胖商人往地上啐了口痰："陆大人亲定的罪，谁买谁倒霉。"
人牙子的脸一阵抽搐，价格连砍两刀："三两！三两行不行！"
还是没人动。
裴衍从头到尾没出过一声。
跪在那儿，下颌绷成一条直线，眼皮都没抬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解开钱袋最后一道死结，把十两碎银倒在手心里。
三年了。
我在这个世界睡过桥洞，啃过树皮，雪天缩在破庙里抖了一整夜。
给人搬货、掏粪、挨了数不清的白眼和拳头。
就为了攒下这十两。
走上前，银子拍在台面上。
"十两。我买了。"
身后炸了锅。
"嚯，十两？这年头十两够一家人吃三年的！"
"往矿上扔都嫌晦气，他倒主动往家里捡？"
"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——"
一个黄脸老汉赶过来拽我袖子，语重心长："后生，听老汉一句劝——"
我把他的手拨开。
人牙子两眼放光，银子拢过去咬了咬，眉开眼笑："成交成交！客官爽快！"
链子解了，人往我面前一推。
裴衍踉跄半步，脚底打了个趔趄，但立刻站稳了——脊梁没弯过哪怕一寸。
然后那双眼睛抬起来，落在我身上。
我后颈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。
书上写"裴衍目如寒潭，见者胆寒"，看着只是几个字。
被这双眼真正扫过的时候，尾椎骨窜上一阵发麻。
他开口，嗓音涩得发碎——三个月的大牢，嗓子大概废了大半截。
"怎么？落得这般境地，你也来沾光？"
我咧了咧嘴。
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灰。
他肩膀一僵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人碰了一下。
"沾光？"
我把手缩回来，拿手指弹了弹灰。
"老子是来抱大腿发大财的。"
他没说话。
眉头拧了一下，大概在琢磨我是疯了还是傻了。
我领着他穿过整条人市。
一路指指点点，嗡嗡议论。
有个小商贩追上来扯我的衣角要劝我退货，被我一手拍开了。
什么破世界，个个都爱管闲事。
茅草屋在城东最偏的巷子尽头，推门时门轴咯吱一声差点散架。
一张木板搭的床，一张缺腿的桌子，一只豁了口的水碗。
四面漏风，屋顶有两个拳头大的洞，阳光穿进来照出满屋灰尘。
裴衍站在门口扫了一圈。
没出声，但那一眼里的嫌弃比指着鼻子骂还刺人。
"别嫌。"我扯着他的衣领把人拽进屋，按在床上。
木板嘎吱一声闷响，差点从中间折了。
闩上门，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