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家采光值几个钱？”
钱美芳站在楼道里，双手叉腰，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。
我妈站在她对面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。
“美芳，我就是说，你家阳光房挡着我们采光，能不能……”
“能不能什么？”钱美芳打断她，“我花八万块建的阳光房，碍着你什么事了？”
旁边几个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。
我**声音低下去：“咱们住对门，商量一下……”
“没什么好商量的。”钱美芳翻了个白眼，“我老公在街道办，你能把我怎么样？”
我妈没再说话。
她转身进了门，菜袋子在腿边晃了晃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听见钱美芳在外面笑：“就这点出息，还想跟我讲道理。”
1.
我叫林晚，今年三十二岁。
下班回家的时候，看见我妈一个人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。窗帘拉开着，但屋里还是暗的。
三年了。自从钱美芳在公共露台建了那个阳光房，我家客厅就再没见过阳光。
“妈，怎么不开灯？”
“费电。”她站起来，去厨房热饭，“今天菜场的排骨便宜，我买了点。”
我没问她白天的事。但我看见她眼眶有点红。
晚饭的时候，隔壁传来钱美芳的笑声。她在阳光房里招待客人，声音穿过墙壁，清清楚楚。
“这阳光房建得好吧？八万块，值了！”
我妈低着头扒饭，没吭声。
三年前的事，我还记得。
那时候我出差半个月，回来发现公共露台上多了一个玻璃房子。钱美芳动作快，三天就建好了，木已成舟。
我妈去找物业，物业说：“人家都建好了，拆也不现实。”
我去找钱美芳理论，她老公周国强出面，笑眯眯地说：“邻居嘛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别伤和气。”
我咽下那口气，想着算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周国强是街道办副主任。我们投诉过七次——12345投诉四次，街道反映三次。每次都是“协调协调”，然后没了下文。
“妈。”我放下筷子，“她今天又说你什么了？”
我妈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说我多管闲事。”
我没再追问。
吃完饭，我去倒垃圾。楼道里堆着几个大纸箱，是钱美芳家的。她家垃圾从来不放垃圾桶，就堆在楼道，说“反正有人收”。
我绕过纸箱，下了楼。
电梯里遇到楼下的王阿姨，她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“林晚啊，**今天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王阿姨叹口气：“钱美芳说话太难听了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说**是……是老不死的。”
我的手紧了紧。
回到家，我妈已经把碗洗好了，在看电视。
我坐到她旁边，没说话。
电视里放着一个家庭调解节目，婆媳吵架，最后和好如初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别跟她吵了。”我说，“犯不上。”
我妈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没看我，眼睛盯着电视。
但我看见她的手在搓衣角，一下一下的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听见隔壁阳光房里还有动静。钱美芳在打电话，声音很大。
“……放心吧，那个林家的，不敢吭声。她女儿？就一个机关的小科员，能怎么样？”
我关上窗户。
机关的小科员。
我看着天花板，没有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出门上班。楼道里的纸箱还在，又多了两个。
钱美芳正好出门，看见我，笑了一声：“哟，上班去啊？林晚，你在哪个单位来着？”
“机关。”我说，“普通科员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，脸上带着点优越感，“我老公也是机关的，街道办。有什么事可以找他。”
我没接话，下了楼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：“**在家吧？让她别老盯着我家阳光房看，看什么看？又不是她的。”
我攥了攥包带，没回头。
2.
出事是在周六。
那天我加班，下午三点接到邻居李叔的电话。
“林晚，你快回来，**……**被打了。”
我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。
“谁打的？”
“钱美芳。当着十几个人的面，扇的巴掌。”
我挂掉电话，冲出办公室。
到家的时候，我妈坐在沙发上，脸上红肿着，眼睛也肿。
“妈！”
她看见我，先是慌了一下，然后挤